夫君歸京後,兒子喊別人阿爹_第2章 風吹動牆邊的竹葉
風吹動牆邊的竹葉,我忽然想起姐妹們勸我的話。
「清棠,你白白熬了五年,他若一直不回,你難道真替他守一輩子?」
「好年華就這麼幾年,別總委屈自己。」
陰差陽錯,我踮起腳吻了謝懷瑾。
他怔了一下,沒有退開。
他反而抬手扣住我的後頸。
竹影落在我們腳邊,隨著夜風輕輕晃動。
4.
那一夜折騰得太晚。
我再睜眼時,日頭已經升得很高。
謝懷瑾握住我的手。
他的神色鄭重得近乎虔誠:「清棠,我明日就請媒人去你家提親。」
我瞬間清醒。
媒人若真去了裴家,我這條命恐怕都要交代了。
我便想也不想地拒絕:「不行。」
見他愣住,我隨口扯了個理由:「祖母才去世,我還得替她守孝。」
謝懷瑾替我理了理鬢邊散發。
他眼裡滿是歉意:「是我心急,唐突你了。」
他認真想了想,仍把我的手握得很緊:「等你孝期滿了,我再登門。」
總算把眼前這一關混了過去。
此時我站在院廊下。
我的眼睛又忍不住往他身上飄。
他正陪安哥兒拆魯班鎖。
捲起的袖口下,小臂線條利落。
那線條看得我喉嚨發乾。
偏偏孩子就在旁邊。
我什麼都不能做。
我只能老老實實等著。
安哥兒玩得入神。
謝懷瑾不知何時走到我身邊。
他側過臉,耳根微紅。
嗓音壓得極低:「清棠,今晚......你會來嗎?」
他眼裡含著笑。
他又故作正經地補充:「我新得兩帖字,夜裡想請你掌掌眼。」
我聽出他話中有話,心裡正合意。
我面上卻裝得若無其事:「我晚上先得赴宴,子時之後才能過來。」
謝懷瑾低低笑了一聲:「正好,我也要晚些回來,不妨事。
」
他朝我拱了拱手。
他認真得像真在約人看字:「那我便在家恭候沈娘子。」
我們相視而笑。
我壓住心裡的躁動。
我已經開始盼天快些黑了。
5.
離開城西后,我先帶安哥兒去了定國公府赴宴。
園中掛滿琉璃燈,照得四處明亮。
湖邊幾株海棠開得正盛。
花瓣映著燈火,像被鍍了一層淺金。
姐妹們早已到了。
姐妹們見我過來,隔著老遠便招手。
我的屁股才挨著椅面,薛姐姐就拿團扇遮住半張臉。
她仔仔細細地打量我。
「你近來氣色好得很,臉上都透著光。」
她笑得意味深長:「看來謝舉人很會照顧人啊。」
旁邊的人也跟著起鬨:「他究竟生得什麼樣,你打算何時帶來讓我們瞧瞧?」
這些私房話,我們幾個向來什麼都敢說。
我臉頰發熱,仍老實答了:「他確實比裴景川細心多了。」
提起床笫之事,我的聲音壓得更低:「裴景川從來只顧自己,每回都折騰得我疼。謝懷瑾卻會顧著我,和他在一起舒服得多。」
我抿了一口酒,又忍不住露出笑來:「今晚散席以後,他還約我去見面。」
薛姐姐眼睛一亮,陸妹妹也立刻靠了過來:「這麼說,清棠姐姐已經把裴景川放下了?」
我撇嘴,半點不想遮掩:「我從前日日盼他回京,如今只盼他永遠別回來。」
「他最好留在朔州,和那位姨娘安安穩穩過一輩子。」
話剛出口,明昭公主忽然朝我遞了個眼色。
我還沒反應過來:「怎麼了?」
她沒有回答,只抬起下巴。
她示意我看看身後:「才說起人,人便到了。」
我疑惑地回過頭。
燈火通明的長廊下,站著一個舟車勞頓的男人。
他披著黑色大氅,靴邊沾著尚未融盡的薄霜。
他的眉眼冷峻,肩背比離京時更寬。
竟是裴景川。
我的手猛地一抖。
半杯酒全潑在裙上。
他不是還該留在朔州嗎?
怎麼一聲招呼都沒有,突然就回了京?
6.
裴景川也看見了我。
從前他對我總是冷著臉。
他此刻居然勾起唇角:「清棠,我回來了。」
他朝我走來,語氣裡甚至帶著一點親近:「聽母親說你來了定國公府,我連家都沒回,直接過來接你。」
走到跟前,他從袖中拿出一隻錦盒:「這是給你的。」
盒裡放著一支翡翠鐲子。
玉色濃綠,在燈下溫潤透亮。
裴景川把盒子往我面前送了送:「朔州很少能尋到這樣的好玉。」
他看著我的手腕,竟還笑了:「我覺得襯你,便買下帶回來了。」
我愣愣地望著他。
我簡直懷疑眼前的人是旁人假扮的。
裴景川性情冷淡,對我尤其沒有耐心,何曾這樣熱絡過?
我揉了揉眼睛,勉強擠出笑:「多謝將軍。」
他忽然問:「安哥兒在哪兒?」
「在簾後同幾個孩子玩,我領你去。」
我硬著頭皮往前走,心裡卻直髮愁。
他早一日、晚一日回來都好。
怎麼偏偏撞在今日?
看來我答應謝懷瑾的夜約,只能失信了。
我們剛繞過花廳。
安哥兒便聽見腳步,抬頭朝這邊看。
他愣了一瞬,忽然站起來。
他滿臉驚喜地喊:「阿爹!」
我也怔了。
難道血緣真有這樣神奇,竟能讓一個從沒見過父親的孩子一眼認出親爹?
裴景川顯然也這樣想,眼裡多了笑意。
他彎下腰,張開雙臂。
他等著兒子撲進懷裡。
安哥兒卻「嗖」地從他身邊跑了過去。
孩子越過我,也越過親爹。
孩子一頭扎進簾後剛走出來的男子懷中:「阿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