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河那日,我反送族老下水_第1章 江水拍上河堤那天

祭河那日,我反送族老下水發布時間:2026-10-13作者:五塊錢的貓

江水拍上河堤那天,族老要拿我祭河。

他們說我命兇,送走了兩任丈夫。

馬嬸替我套上紅祭衣,抹著眼角勸我:

「你無兒無女,替大家走這一趟,也算積德。」

我看著她問:「功德這麼大,你怎麼不去?」

她立刻哭不出來了。

族老的小兒子嫌我耽擱,抱著壓身石把我拖到水邊。

「我娘還等我回去開飯,你一個快?的人,少磨蹭。」

我不掙扎,等他低頭來綁腳,才從袖中滑出短刀,割開他的喉嚨。

再一腳把他送進河心。

族老撲到岸邊,扯著嗓子喊兒子的名字。

我從後面踹中他腰背。

「飯還沒涼,快去。」

「下了水再慢慢喊。」

1.

岸邊有十幾個人,剛才送我赴祭時,個個恨不得搭把手。

如今全都縮了回去。

族老抱著河邊一截老樹根,水已經灌到下巴,還在叫人救命。

他侄子抄起竹竿探向水面。竹竿遞到一半,那人忽然扭頭看我。

我順手把刀口的血蹭在紅衣上。

「你敢把他拽上岸,我就送你去陪他。」

我拎刀往前挪了一步。他扔了竹竿就逃,慌亂間撞翻供桌。

白米混進泥水裡。族老的十根手指一點點脫開樹根。

我撿起捆腳的麻繩,轉身去找馬嬸。

她提著裙子要跑,衣角卻勾住了桌腿。

我踩牢她的裙襬,用刀背碰了碰她的腮。

「眼淚省著點,先把你家的船借我。」

她男人正守在淺灣裡,原本等著把我送到江心。

怕祭品掙扎,他還特意往船上壓了兩塊大石。馬嬸朝水面喊了一嗓子。

那男人把船撐近,看清我手裡的刀,又急忙想退。我揪下馬嬸一隻耳墜。

馬嬸頓時叫破了音。

竹篙終於不動了。

「再退半丈,我就拿另一隻耳墜和她的腦袋湊一副。」

男人鐵青著臉靠岸。我先把馬嬸推上船,隨後踩進艙裡。

刀鋒始終貼著她脖子。

她男人瞪著我:「邵彪就在下游!你弄?他爹和弟弟,逃出村也活不成!」

邵家堡的鄉勇都歸他管。

縣裡的人早撤了,沿江幾個渡口便成了他的地盤。

來往船戶想過水,先得看他肯不肯點頭。我朝撐船的男人笑了笑。

「那就勞你多送一段。」

他額上青筋直跳。到底捨不得媳婦,竹篙還是落進了水。

船轉過蘆葦蕩,我讓他停在一座廢磚窯旁。

我用麻繩把夫妻倆拴在同一根舊樁上。

又剝走男人的蓑衣,摸出馬嬸腰裡藏的麥餅。她又哭起來。

那餅是留給孩子的,她求我至少剩下一塊。

不久前她替我穿祭衣,生怕我汙了供品,連口涼水都不肯給。

我咬掉大半張餅。

「你有牽掛,餓一頓更?不了。」

江水已經爬過他們的鞋面。船就拴在木樁邊。

能不能掙開繩子爬進去,只看他們自己的命。

我穿過廢窯,把扎眼的紅衣壓進臭溝。

餓得發抖的手,在吃下兩張餅後才重新握得穩刀。

刀人這種事,我並不生疏。村裡願意說我剋夫,倒省得我逐個解釋。

天擦黑時,官道上晃來一輛運棺材的騾車。我爬出溝口,張臂擋住車頭。

趕車人收緊韁繩,先瞧我腳上的泥,又瞧我掌中的刀。

「要搭車?」

「要。」

他推開一口棺材,衝裡面揚了揚下巴。

「活人沒座,只能委屈你躺這兒。」

我踩著車轅翻進去。?人能躺,我自然也能。

2.

一個男人蜷在裡面,?口豁著刀傷,衣襟還泛著潮氣。

棺蓋將落,我抬膝頂住邊沿。

「地方太窄。」

車伕蹲在前頭髮笑,嘴裡閃著半顆金牙。

「嫌他佔地方,就把他扔到路邊。」

這夥活人裡,也許只有他不會忽然拔刀。

我把?者的頭撥向一旁,握著短刀躺好。外面傳來女人壓不住的笑聲。

「金老六,這個比你前回撿的人有膽。」

女人給棺蓋留了一線縫,才把蓋子推嚴。車隊到了關卡,輪子慢下來。

有人敲棺材,盤問抬的是誰。

金老六丟出一塊木牌,只說給一個多嘴的人送終。

守卡的跟他熟,笑罵兩聲便放行。入夜後,騾車停進一座漏風的破廟。

我推開棺蓋坐起來。廟中連金老六在內,共有六個人。

外號高杆的瘦子正擰衣服上的水。石聾蹲在牆根啃肉骨頭。

另外兩個腰懸短刀,守著火堆不讓位置。

先前說話的女人鋪開草蓆,給棺中人理順亂髮。

金老六在火上轉著一隻烤雞。

「你靠什麼吃飯?」他問。

「當寡婦。」

金老六笑了一聲:「我是問,你這把刀靠什麼吃飯?」

「替我換丈夫。」

他臉上的笑淡了些。我頭一個男人喝醉便打人。

有次他砸折我一根指頭,還命我去溫酒。

我把酒端回來,也把他腦袋按進沸水鍋裡。第二個男人是屠夫。

他聽過這件事,覺得我膽子大,娶我回去守肉案。

後來賭債追上門,他竟想拿我抵賬。我用了他剛磨亮的剔骨刀。

金老六聽完,撕下一隻雞腿拋過來。我接住就咬。

「不怕我下了東西?」

這話問得太遲,雞皮已經嚥下去。

「你自己先吃過。」

他後面那個麻臉伸手搶肉,說新來的先敬長輩。

我一側身,他抓了個空。

那隻手隨即轉向我的後頸。

我反手一刀穿過他胳膊,把人釘在舊門板上。雞腿還穩穩攥在左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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