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河那日,我反送族老下水_第7章 想替頭領收屍

祭河那日,我反送族老下水發布時間:2026-10-13作者:五塊錢的貓

想替頭領收屍,等我們走遠以後再來。

若還想追仇,最好先替自己挑好埋骨處。他連鞋都顧不上穿,赤腳逃了。

剩下那人繼續綁在亭柱旁,等收屍隊順便解救。

我們換上邵彪的快船,貼著淺岸回到廢磚窯。阿青不許我再自己走。

高杆和石聾拆下一扇門板,把我抬進窯洞。

錢袋與行李都還藏在塌牆後。馬家夫妻也綁在窯後。

臨走時,我曾留過他們一命。現在卻只看見馬嬸一人。

她哭著告訴我,男人先磨斷自己的繩子。不肯替她鬆綁,獨自逃了。

地上扔著半截磨毛的麻繩。旁邊還有一塊帶血的碎瓷。

馬嬸的目光從我腿上的血布,慢慢移到未曾擦淨的短刀。

身體也跟著往後縮。我把邵彪的?訊說給她聽。

又問那個頭領平日待沿江人如何。她連聲說壞。

邵彪仗著人多霸佔渡口,如今送命全是報應。

她願意替我磕頭燒香,只求我寬恕這一回。

我從包袱底找出那張領賞條,扔到她膝上。

「剛才吃邵家那塊肉時,你可不是這套說法。」

她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又說孩子年幼,不能失去親孃。

這句求饒我聽著很熟。

祭河那天,只換幾個字,就成了我無兒無女,?掉也無妨。

我靠著窯壁緩了一陣,才讓高杆將她拖近。

馬嬸拼命掙扎,額頭撞在磚角上。

她喊我也是受過苦的人,不該再難為另一個苦命人。

我捏住她仍戴耳墜的那隻耳朵,慢慢摘下墜子。前一隻一直在懷裡。

兩隻終於重新成對。

「給我留個紀念。」

馬嬸愣了愣,隨即瘋狂點頭。

她說盡管拿去,家裡還有旁的首飾。

我把耳墜收入荷包,讓高杆帶她去江邊。

「她替我穿過祭河紅衣,現在原樣還她。」

高杆拿起溝裡撿回的紅衣,拖著馬嬸離開。

再回來時,手裡只剩一根空繩。人已經沉下去了。阿青一直守在洞口。

過了許久,她回頭問,還要不要找逃走的男人。

我摸了摸重新包緊的傷腿。

「當然找,等我能下地。」

一個月以後,我的腿傷終於不妨礙走路。我們依舊沒有離開江東。

邵家堡散得比預想更快。剩餘鄉勇搶走值錢東西,各自回村。

渡口接連換了幾批人,再沒有誰肯認那塊舊木牌。

阿青惱得把牌丟進火中。石聾從外面回來時,背上扛著一副薄棺材。

馬嬸的男人逃到上游親戚家。還託人捎信,聲稱願拿銀子賠罪。

我燒掉那封信,只留下送信的人帶路。找到他時,他正坐在院中吃飯。

他認出我,飯碗都沒放下。我將人按在桌邊,短刀從後腰送進去。

回來的路上,薄棺材終於不再空著。

我們把棺材送到他借住的親戚門前。

隨後高杆撐起修好的快船,載著所有人往南走。

碼頭上停著一隊逃難富戶的車馬。管事攔著船家,苦求勻出一條船。

他家老爺病重,耽擱不得。阿青盯著那人看了兩眼。

她壓低聲音說,管事曾找過金老六,想替自家老爺辦一場早喪。

她問我要不要接這筆買賣。我把傷腿架在船板上,朝管事招手。

他擦著汗小跑過來,先打量阿青,才小心翼翼地叫了我一聲姑娘。

我挑開薄棺材的蓋板,用指節敲了敲木料。

「勞你先躺進去。」

管事當場白了臉,連著退後幾步。我將短刀橫放在膝頭,笑著把話補完。

「僱主總得先量尺寸。若敢賴賬,也免得我日後再跑一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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