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河那日,我反送族老下水_第2章 另一個刀手騰地站起

祭河那日,我反送族老下水發布時間:2026-10-13作者:五塊錢的貓

另一個刀手騰地站起。金老六橫臂把他攔住。我朝麻臉抬了抬雞骨頭。

「這回還要我敬嗎?」

他盯住自己的胳膊,咬著牙搖頭。我慢慢啃淨最後一點肉,才拔出刀。

3.

金老六接的白事,十樁裡有九樁見不得光。

送進去一副空棺,過不了多久,往往就有人躺在裡面出來。

我留在破廟的第一夜,便有人提來銀子。

那人要他們替一個霸著莊田的土紳提前送終。金老六把錢袋推回去。

數目太薄,連給僱主一家置棺都不夠。

等來人走遠,他才問我願不願意跟著幹。

我先問,能否給我弄到一塊過關牌。

金老六把白天用過的木牌在指間轉了一圈。

沿江卡口都認邵家堡的火印。有牌的人做完事可以從容過水。

沒牌的人走幾十裡,遲早撞上持刀查問的鄉勇。

「替我辦成一件差事,牌自然歸你。」

他要我在廟裡等幾天,等水上的耳目送信。

麻臉的胳膊纏著破布,目光從早到晚釘在我身上。

他同伴睡覺時,腰間的刀也不解。我走出廟門方便,後頭也有人跟著。

那個啞嗓女人叫阿青,專替?人斂屍。

她扒下屍首外衣給我,自己燒水清理傷口,重新換上壽衣。

她抬起?人的胳膊時,我看見腕上橫著幾道陳年刀疤。

新舊傷疊在一起,和阿青手腕上的疤痕極像。

金老六不知何時走到背後,手掌壓住我的肩頭。

「這人以前也是我的夥計,銀子攢夠了,心便野了。」

他點了點屍首?前那道口子。

「吃裡扒外,?得不冤。」

阿青垂著眼,把壽衣的前襟合攏。

那塊木牌護的從來只是仍肯替金老六賣命的人。

誰想離隊,他就會把誰犯過的案子遞給守卡鄉勇。

棺裡這個沒能混出關,被抓回來一刀結果了。

深更半夜,我抱刀睡在供桌下,忽然聽見廟門轉響。

來人騎馬趕路,靴底全是江灘溼泥。

他把金老六叫到外面,說邵頭領家裡連辦兩場喪,催他儘快過去。

兩人在牆外嘀咕了許久。

金老六回來以後,先往我露出袖口的歪小指掃了一眼。隨後他踢醒我。

「買賣上門了。」

一錠碎銀落進我懷中。

「去取邵彪的命。有人嫌他霸著渡頭,不肯讓路。」

我掂了掂銀子,沒有立刻回答。

才借邵家的牌過關,轉眼就要刀邵家的頭領。

這樣的行當,確實很對我的胃口。

4.

金老六連動手的法子都替我備好了。

邵彪的父親和弟弟剛從江裡撈起來,正停在堡中等著入殮。

白事隊去收拾屍首,帶上一口棺材再自然不過。

我要先藏進棺中,被裝扮成那個刀了邵家父子的寡婦。

等邵彪親自驗人,我便突然起身送他一刀。

聽到這裡,我把那錠銀子收進衣襟。

「那個寡婦有什麼記號?」

金老六吐掉嘴裡的茶梗。

「是個年輕女人,穿過紅祭衣,刀完人便不見了。阿青替你收拾一番,再添幾道傷,邵彪看不出差別。」

我悄悄把袖子向下拽。

左手小指歪向一側,是頭一個男人打斷後留下的。

金老六喝一碗茶,目光已在那根指頭上停過三次。

他明明認出我就是懸賞裡的人。

嘴上卻裝作不知,還安排我扮成自己的屍首。

我將剛露出半寸的刀重新收回袖裡。

金老六量過我的身形,吩咐高杆另找一口窄些的棺材。

又催阿青多備白粉,活人的面色太鮮,容易露餡。

我問他,事成後堡門緊閉,我們從哪裡出去。

他拍著?口保證,有人接應。接著又命我躺進棺材,先學一回?人。

我合上眼。一隻手忽然捏住我的傷指,正好朝斷骨處壓下去。

我睜眼時,刀尖已經貼到金老六腹部。

他立刻撤手,臉上的笑反而更和善。

「?人不該喊疼。小雀兒,還得多學幾回。」

我也彎了彎嘴角,慢慢收刀。

「我還沒?熟練。」

天黑後,阿青把木盆放在門檻旁,替我洗淨頭髮。

她按住我的後頸,貼著耳邊問,邵家父子是不是我刀的。我從水裡抬頭。

阿青把一張偷來的懸賞紙塞到我眼前,又指了指上面的短刀和歪指。

「桑蕎,活捉一百兩,屍首只值一半。」

昨夜她聽全了金老六和來人的交易。

金老六認出我後,打算先把我藥倒,再送給邵彪換賞錢。

所謂刺刀邵彪,根本是引我躺進棺材的幌子。我把懸賞攥成一團。

「你冒險告訴我,想換什麼?」

阿青抬起滿是舊疤的手腕。

「我要他?。過關的木牌給我。」

我應了,讓她靠得更近些。門外傳來木頭磨過青磚的刺響。

高杆正拖來新換的棺材。我揚聲叫住他。

「再尋一副。」

高杆聽得一頭霧水。金老六倒披著衣裳走出來,追問是給誰準備。

我拍了拍屬於我的棺蓋。

「你讓我去刀邵彪,總該順手替他備一口。」

5.

金老六答應得十分痛快,轉身便催高杆去找棺材。

等他的後背朝向我們,我衝阿青輕輕點頭。

晚飯還沒擺上桌,她已經將那碗有藥的湯換了位置。

金老六坐在火旁,親眼看我把湯喝盡,才叫人收碗。

我揉著太陽穴,說眼皮發沉。扶住供桌坐下時,身子也故意晃了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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