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讓我討好別人,他卻急了_第6章 我認出這不是匪徒
我認出這不是匪徒,便壯著膽子開口。
「官......官爺,我三姐姐和阿寧還在後面,求你救救她們。」
風把我的聲音吹散了大半,他卻聽見了,俯在耳邊回答。
「自有人救她們,你先顧好自己。」
10.
坐在這位軍爺的馬上,我暫且安全,眼前的景象卻叫人膽寒。
他揮刀如同割倒荒草,匪徒一個接一個倒下,熱血迎風灑來,很快蒙了我滿頭滿臉。
馬匹仍在疾馳,我不敢閉眼,也不敢回頭,只能??抓住馬鞍。
沿街哭聲、兵刃碰撞聲和急促馬蹄混在一起,震得耳朵發麻。
直到我抖得厲害,他才把斗篷罩在我頭上。
可斗篷隔不住身上的血?氣,我反而聞得更清楚。
天擦黑時,街上的匪徒終於漸少,四周馬蹄聲也慢慢整齊。
有人從後面追來,高聲喚道:
「裴小將軍!」
身後的人冷聲下令。
「匪首留下,其餘就地處置。」
「遵命。」
他調轉馬頭,帶我離開亂街。
走了不知多久,他揭開斗篷,用粗糙的袖口在我臉上胡亂擦了幾下。
我怯怯抬眼,看見一張帶著冷峭笑意的年輕面孔,竟與裴晏頗有幾分相似。
他見我盯著他,唇角一勾。
「才幾年便認不得我了?」
我先搖頭,又覺得不對,連忙點頭。
他捏著我的臉追問。
「究竟認不認得?」
「二......二哥?」
他大笑起來,在我頭頂使勁揉了一把。
「還不算太笨。」
知道他是裴家二哥,我鬆了一口氣。
他少年時便能把瘋馬按倒,如今穿著染血的窄袖武服,肩背比記憶裡寬闊許多,方才揮刀的模樣更叫人不敢直視。
可他方才在人群中認出了我,也的確把我從最亂的地方救了出來。
我心裡隱約有一點感激,懼怕卻仍佔了大半,只盼快些回府,別同這個長大後的閻王久待。
可馬匹走的並不是回府的方向。
我幾次想問都沒敢開口,他卻看出了我的疑惑。
「城裡還有餘匪,今夜我得沿街巡視。讓旁人送你,我不放心,你先跟著我,明日再回府。」
「............」
他偏頭看我,語氣淡淡的,卻讓我背後發涼。
「不願意?」
「願意,我當然願意。」
西街一路平安。
他每到一處都先令士兵搜查巷口,再帶我慢慢跟上,倒確實沒有讓人靠近。
稍得空閒,他下馬向街邊人家討來一碗水,沾溼帕子替我擦臉。
他手勁太重,完全不像大哥與顧清禾那樣細緻,我咬牙忍著,彷彿臉皮都要被搓掉。
他擦完端詳片刻,又來捏我的臉。
「氣色倒還不錯。」
他左右手輪番揉了好一會兒,才直起身感嘆。
「的確長大了。若非聽見有人喊你名字,我險些沒認出來。」
說罷,他又彎腰湊近。
「那門娃娃親還沒定下人選吧?我離京前便警告過你,若敢隨便挑了旁人,等我回來絕不會輕饒。」
七月正熱,我卻打了個寒戰,只好仰頭看看黑沉沉的天。
「..................」
「今、今晚的天色真不錯。」
「是嗎?」
他抬頭找了找,連月亮都沒見著。
等他低下頭,我已經悄悄挪出幾丈。
「......你在戲弄我?」
他追上來提住我的衣領,這才發現我還套著車伕的舊外衫。
「這是什麼髒衣裳?」
我來不及解釋,他已經把外衫扯下丟開,又將我扛上馬背。
「都說了今夜不太平,你還敢亂跑。」
他用染血的斗篷把我裹緊,繼續去東街巡查。
等回到裴府,天邊已經泛白。
夫人帶著下人在門前來回踱步,看見我們時又喜又怒。
府門兩側的燈籠全點亮了,臺階下還停著幾輛剛從城中尋人回來的馬車。
她先把我拉到燈下,從頭髮看到鞋面,連手腕和脖頸都仔細摸過,確定沒有傷口,回身便重重拍了二哥一掌。
二哥方才面對匪徒眼也不眨,此刻卻老老實實站著挨訓。
「混賬東西!既然早找到了人,為何不送回來?」
「府裡的人找了她整整一夜,你大哥、三弟、四弟和顧家的人,如今還在滿城奔走!」
二哥捂住肩膀,神情很是無辜。
「阿孃,我怎知他們都在尋她?我也是在街上碰巧救到的。」
「這不是好端端把人帶回來了?」
夫人指著我滿身的血汙,怒意更甚。
「這也叫好端端?」
「一個嬌生生的姑娘,被你折騰成了什麼樣子!」
她又打了二哥幾下,才喘著氣吩咐僕役。
「快去給幾位公子和顧府報信,就說棠兒已經平安回來了。」
說完,她拉起我徑直進門,再沒理會站在外頭的二哥。
進府後,她先讓人備熱水替我清洗,又請大夫來診脈。
直到大夫確認只是受了驚嚇,她緊繃了一夜的神色才稍稍緩和。
門外不斷有人回來覆命,聽說大哥他們得知訊息後,也都在往府裡趕。
11.
街上遇匪雖沒有傷著我,夫人仍覺得不吉利,挑了日子帶全府去安國寺上香。
我剛朝裴晏的馬車走去,他先笑著迎了兩步,轉眼又板起臉,像是還記著前一日的爭執。
我原本也不是去找他,只因顧家的車停在同一方向。
看見顧清禾從簾後探身,我立刻從他身邊跑了過去,裴晏那一點尚未完全露出的笑便僵在臉上。
顧清禾已經向我伸手。
我還沒走到近前,胳膊忽被人扯住,整個人被拖到車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