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讓我討好別人,他卻急了_第9章 我下車後遠遠站着
我下車後遠遠站著,一時不敢靠近。
八年前的面孔與眼前的人重疊不上,我既盼他們認出我,又怕彼此只剩下生疏。
裴國公與夫人上前相迎,阿爹卻彎腰向他們行禮。
國公連忙伸手去扶。
「這是做什麼?陛下都免了你的跪禮,你反倒向我多禮起來。」
阿爹的聲音微微發顫。
「我妻子早亡,族中人丁又少。這些年我與硯兒守在邊地,只得把棠兒託付給兄長。她蒙兩位照拂多年,這一禮已經太輕。」
國公抬袖擦了擦眼角。
「我們兩家是什麼交情,何必說這些?快去看看棠兒。」
夫人早把我推到前面。
阿爹和阿兄同時望來,眼睛都亮了。
我本以為自己只有一點淺淡的期待,可真正看見他們,心裡忽然酸得厲害,眼淚再也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阿爹伸手似要抱我,卻又在半途停住,只緊緊握住我的手。
阿兄也紅了眼眶,摸我頭髮的動作十分生疏。
「棠兒長成大姑娘了。還認得阿兄嗎?我從西境給你帶回許多新鮮物件。」
我終於忍不住,撲進他們懷中放聲大哭。
阿爹的手在我背上停了片刻才慢慢落下,阿兄也笨拙地環住我們。
城門邊人來人往,我卻哭得什麼都顧不上,像是直到這一刻才明白,自己終於不再是無處可去的寄居之人。
在裴家用過飯,我便隨父兄回到自家。
離開時,夫人替我理了好幾次衣領,國公也反覆叮囑常回來看看。
過去住了多年的院落仍在身後,我卻第一次覺得自己並不是被誰送走,而是要回到真正屬於我的地方。
舊宅一直由裴家照料,並未荒廢,不過陛下另賜了更寬敞的新府,門前已經掛上朱底金字的匾額:
「定西公府」
多年未見,阿爹與阿兄都覺得虧欠我,幾乎沒有原則的寵著我。
我說不想再回裴家書堂讀書,阿爹立刻答應。
「我的女兒獨自在外長大,已經吃了許多苦。不想讀便不讀,阿爹養你一世也無妨。」
阿兄圍著我看了幾圈,摸著下巴說道:
「身子骨還是弱了些。我教你騎馬練劍,強健筋骨,活上一兩百年都不難。」
阿爹抬手便在他腦後拍了一掌。
「不會說話就閉嘴!」
阿兄立即改口。
「不練能長命百歲,練了能活兩百歲。」
那段日子,在家有阿爹準備的珍饈美味,出門能隨阿兄縱馬遊玩。
阿爹幾乎每日都問我想吃什麼,阿兄則挑最溫順的馬讓我坐在前面,帶我去看城外的河灘與草場。
起初我仍習慣先看他們臉色,連添一碗飯都要猶豫;後來阿爹總親手把菜夾進我碗裡,阿兄也只會嫌我吃得太少,我才慢慢敢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以前那些不敢開口要的東西,如今只要多看一眼,他們便會設法送到面前,日子簡直像神仙一樣自在。
裴家的幾位哥哥仍常來找我,顧清禾也時常留下同我夜話。
他們偶爾提起成親的事,我總是含混應付。
一次,大哥陪我看燈,忽然低聲問:
「棠兒,你想不想招一個贅婿?」
我咬著甜餅,呆呆看他。
「大哥是國公府世子,怎麼能入贅?」
他沉默片刻。
「..............................」
隨後才回答:
「老二也可以承爵。」
沒過兩日,二哥又彆彆扭扭地來尋我。
「你既同老大、老三親近,也可以私下同我出去玩。只要不告訴他們,不就好了?」
三哥來得最勤,總在我耳邊唸叨。
「哪裡還能找到三哥這樣好看的人?我會替你梳妝,知道怎麼疼你,也會帶你吃好吃的、玩有趣的......」
說到後面,他壓低聲音湊近。
「我不用繼承爵位,也不必操持家業。以後若在一起,你想住在哪裡,我們便住在哪裡。」
裴晏也成了沈府常客,只是他來得多,我肯見的時候少。
有時門房報他在外面等著,我正同顧清禾說話,便索性裝作沒有聽見;有時他送來的點心與小玩意兒擺到面前,我收下歸收下,卻仍不急著見人。
他終於不再像從前那樣一開口就訓我,只是這份遲來的小心,我還要慢慢看。
顧清禾的話比他們都少。
她只陪我躺在院中看星星。
夏夜的風吹過樹梢,她用輕軟的聲音講一個又一個故事,偶爾替我趕走落在手背上的小蟲,直到我慢慢睡著。
每回醒來,身上總蓋著她帶來的薄毯,枕邊還放著第二日要吃的點心。
阿爹與阿兄都知道她待我好,從不催她早些回府,她便能一直留到晨光爬上窗欞。
我還是最喜歡三姐姐。
至於將來嫁人還是招贅,以後再想也不遲啊。
反正無論怎樣選擇,我眼下的日子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