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將軍許諾迎我過門，卻轉頭求旨娶了我妹妹_第10章 10沈家移靈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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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移靈那日，霍崢才知道，她連一座墳都沒能留在京城。

沈老將軍沒有跟他商量，直接讓人起靈，要送回邊關。

“邊關沒有高牆。”沈老將軍站在門外，“她小時候說過，那是她最想回去的地方。”

霍崢追出城門，在沈家的隊伍後面跟了一路。

到城郊沈家別院，門關上了。

他跪在門外。

從午後跪到夜裡，雪落了他一身。

門沒有開過。

天快亮的時候，門裡出來一個人。

不是沈老將軍，是阿沅。

她抱著一個包袱，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將軍，沈家讓我給你帶句話。”

“什麼話。”

“老將軍說，當年那道聖旨下來，您本可以娶長女做正妻。是您自己開口，說娶妹妹是為制衡朝堂。”

“您跪三天三夜求長女進府，求來的，是讓她做妾。”

“您以為那是護著她。”阿沅一字一句，“可您把她留在這座府裡，就是把她放在正院眼皮底下，讓那碗藥一口一口餵了她七年。”

“您的保護，就是她的死。”

霍崢跪在雪地裡，抬起頭。

“阿沅，她臨走前，有沒有說過什麼。”

阿沅看著他，從包袱裡取出一張紙，放在他面前。

紙被火燒去大半，只剩“放”字和半個名字。

那是她自己寫好的放妾書。他不肯畫押，她替他簽了名。

“她寫了放妾書，想自己走出這座府。”阿沅的聲音很輕，“可您說過，只要您不點頭，她哪兒也去不了。”

“她到死，都沒能走出這座將軍府。”

霍崢攥著那張殘紙，指節發白。

紙上“霍崢”兩個字被燒去一半，像是她燒的時候，連他的名字都不想留全。

“阿沅。”他開口，聲音沙啞，“她恨我嗎。”

阿沅沉默了很久。

“姨娘沒恨過您。”她說，“她只是不想再等了。”

門在她身後關上。

霍崢跪在雪地裡，一直到日頭升起。

門始終沒有開。

回府的路上，霍崢遇見了來傳話的朝中老臣。

老臣叫住他，說了一句。

“霍將軍，當年你在殿前跪了三天三夜，求皇上把沈家長女一併留在你府裡。”

“老夫當時以為你是深情。”老臣看著他，“如今想來，你若真是深情，就該讓她做正妻，或者放她走。”

“你求回來的那頂小轎，是你自己給她選的牢籠。”

霍崢沒有答。

他站在雪地裡，很久，才說了一句。

“我以為，把她放在身邊，就是護著她。”

老臣嘆了口氣。

“她死的時候，身邊只有一匹馬，一個丫鬟。”

“聽說你當年跪在殿前三天三夜，為的是把她留在身邊。”老臣問，“你可問過她一句，願不願意。”

霍崢沒有答。

霍崢站在原地，一直到日頭落盡。

回府當夜，霍崢病倒了。

高燒三日，燒得人事不省。

伺候的人聽見他在夢裡喊，別跪了，把門開啟，快些。

沒人知道他喊的是誰。

第三日燒退，他醒來，第一句話是：“姨娘院子裡的燈，誰點的。”

下人答：沒人點。

他坐在床上，很久沒有說話。

病好後，他給邊關的沈家寫了一封信，問阿沅，她生前最後一日，做了什麼。

阿沅回信，只回了一頁紙。

“那日她打翻了藥碗，見了太醫。午後去正院請安，把虎頭鞋送給小公子。夜裡翻牆聽了一場戲，被罰跪佛堂。回院後，她把您送的東西裝回箱子，只留了那枚斷箭鏃。”

“她走的那夜，是去馬房看長庚。”

“她說，想再看看邊關來的馬。”

霍崢把信紙摺好，壓在案頭。

此後三年，她院裡的燈，夜夜都亮著。

管家問，點給誰看。

他說，點給她看，萬一她回來。

後來他出公差，路過邊關。

遠遠看見那座墳，他勒住馬，沒有上前。

他站著看了一會兒，調轉馬頭，走了。

回到京城那晚，他把那封信又讀了一遍。

讀到“想再看看邊關來的馬”那一行，他把信紙貼在額頭上，很久沒有放下來。

阿沅在信尾還補了一句：她說，若有來世，別再讓她進霍家。

霍崢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把信紙摺好，收進了那口箱子。

次年忌日，他獨自去了邊關。

雪地裡遠遠看見那座墳，他走過去，把一碗蜜餞放在碑前，跪了一夜。

天亮時，雪蓋住了碗。他又把碗端起來，帶走了。

隨從問，將軍不留著嗎。

他說，她活著的時候，我餵了她七年藥，她怕苦，才含蜜餞。

死了，就別再餵了。

隨從沒有再問。

回京的路上，他一句話也沒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