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將軍許諾迎我過門,卻轉頭求旨娶了我妹妹_第8章 8沈家把摺子遞進了宮裡
8
沈家把摺子遞進了宮裡。
第三日,聖旨到了將軍府。
傳旨太監站在正廳,聲音尖細,滿府的人都跪著聽。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霍沈氏令儀,淑慎性成,勤勉持家,追封以正妻之禮,賜一品誥命,依正妻儀制發喪。”
霍崢叩首接旨。
“臣,遵旨。”
沈雲蘅被從偏院押出來,跪在院子裡聽旨。她聽完了,跪著不肯起身。
“我不接。”
太監看著她,笑了:“夫人,這旨意是給姨娘的。您那份,在後面。”
第二道旨意展開。
“霍沈氏雲蘅,失德失儀,謀害親妹,褫奪誥命,廢去正妻之位,即日移居家廟,終身不得出。”
沈雲蘅跪在雪地裡,抬起頭,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我是聖旨賜的正妻!”
“你們不能廢我——”
“夫人。”太監收了旨,“皇上說了,您那位份,本就該是沈家長女的。是霍將軍當年求錯了人。”
沈雲蘅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她轉過頭,去看霍崢。
“將軍,看在知硯的份上——”她的聲音抖起來,“我是知硯的親孃,你把我廢了,孩子往後怎麼做人——”
“知硯會知道,他的親孃做過什麼。”霍崢看著她,“他會認清楚自己的娘是一個怎樣惡毒的人。”
沈雲蘅張了張嘴,沒有再說出話。
霍崢站在廊下,看著滿院子跪著的人,說了一句。
“這道抬位份的旨,她等了七年。”
“今天來了。”
滿府的下人跪在靈前,沒有一個敢抬頭。
常嬤嬤被拖出來,杖三十,發賣。
藥房管事判了流放,章太醫革職查辦。
阿沅站在廊下看著,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個字。
霍知硯被族中長輩牽著,站在靈堂門口。六歲的孩子還不懂什麼叫死,只問了一句。
“姨娘什麼時候回來。”
霍崢蹲下去,看著自己的兒子。
“她不回來了。”
“那我跟她認錯呢?我把虎頭鞋撿回來了。”
霍崢沉默了很久。
“太遲了。”
霍知硯聽不懂,卻哇地一聲哭了。
他哭得很兇,誰也哄不住。
長庚死了。
老馬從她被人帶走那日起便不肯進食,一直朝著馬房門口站著。今晨下人過去時,它已經倒在她閉眼的地方。
霍崢走進馬房,摸了摸長庚冰冷的鬃毛。
恍惚間,他又看見十六歲的她坐在馬背上,笑著朝他伸手。
“快些,再遲就趕不上邊關的日頭了。”
他曾經握住過那隻手。
後來是他自己鬆開的。
“把長庚,葬在她身邊。”
出殯那日,靈柩抬出將軍府,暫厝城外的沈家別院。
同僚來弔唁,跪了一路。
沒人想到,霍家那個不起眼的姨娘,出殯那日會有這樣的場面。
滿京城的夫人都來吊過唁。
有人議論:霍家那個不起眼的姨娘,竟是沈家的長女。
也有人問:那正院那位呢?
沒人敢接話。
出殯那日,阿沅把她母親留下的那支銀簪放在她枕邊,說了一句。
“姨娘,帶著這個回家。”
霍崢要親手刻墓碑。沈家人攔住了他。
“碑上不許有霍家的姓。”
“她活著的時候是沈家的女兒。死了,也還回沈家。”
“至少讓我送她出城。”霍崢開口。
沈老將軍站在門內,沒有看他。
“你沒資格。”
靈柩遠去,雪又落下來。
霍崢站在城門口,目送那口棺木消失在雪裡。
他站了很久,直到城門官來勸,才轉身回府。
回府的路上,他一句話也沒有說。
第二日一早,他獨自出城,在沈家別院門外站了一天。
門始終沒有開。
那塊沒有他名字的墓碑,立起來了。
碑上只有七個字。
沈家之女沈令儀。
喪事辦完那日,霍崢封了那座院子。
他下令,院子裡的一草一木都不許動,每月初一打掃一次。
管家問,那姨娘留下的衣裳物件呢。
“都留著。”他說,“一樣不許丟。”
管家退出去時,聽見他補了一句。
“她進府那日,什麼都沒帶來。走的時候,也沒帶走什麼。”
當晚,他讓人在正院的廊下掛了七盞燈。
沈雲蘅在偏院看見那七盞燈,問看守的人,那是什麼。
看守答:將軍說,姨娘在這裡住了七年,欠她七年燈。
沈雲蘅又問,那燈要點到幾時。
看守答:將軍說,點到她回來。
沈雲蘅站在窗邊,沒有再說話。
追封的誥命冠服送到那日,霍崢讓人捧著,送進她的院子。
阿沅開啟匣子,看了很久,說了一句:姨娘一輩子沒穿過正紅。
霍崢站在院門口,說,燒了吧。
阿沅沒動。
他說,送到墳前,燒給她。
冠服入爐那日,火光映著半條街。滿府的下人都跪著,沒有一個人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