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將軍許諾迎我過門,卻轉頭求旨娶了我妹妹_第7章 7第二天一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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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霍老夫人闖進偏院,親自把沈雲蘅帶了出來。
她攔在正廳門口,柺杖拄在地上,聲音不高,滿院子都聽得見。
“霍家的媳婦,輪不到你說關就關。”
霍崢看著自己的母親。
“母親知道那碗藥嗎。”
“知道又如何?”霍老夫人抬起眼皮,“一個妾,七年無所出,讓她絕了嗣,省得她生出庶子來壓嫡子——這是替你穩家宅。”
“母親。”
“你別喊我。”霍老夫人打斷他,“她進府那年,是你自己點的頭。你說,妾就是妾,正妻就是正妻。這話是你說的。”
霍崢沒有反駁。
因為是她進門那日,他親口說過的。
“聖旨賜的正妻,你要動她,先問過皇上。”霍老夫人說完,轉身回屋,“三個孫子是我霍家的根,你敢動他們,就先從我這把老骨頭身上踏過去。”
沈雲蘅被扶回正院。
她坐在正院的椅子上,想找件自己熟悉的物件定定神,發現茶盞換了,簾子換了,連桌上那盞燈都不是她的。
她喊了一聲。
“把中饋的賬冊給我拿來。”
沒有人動。
“我讓你們把賬冊拿來!”
一個管事婆子低著頭回話:“夫人,賬冊昨夜就被將軍收走了。府裡的事,將軍說,交給沈家那邊來管。”
沈雲蘅坐在空蕩蕩的正院裡,忽然明白,她已經輸了。
霍崢站在廊下,看著母親的背影,問了一句。
“母親,她進府七年,替我掌了七年家,捱了七年罰。”
“您可曾替她說過一句話。”
霍老夫人的腳步頓住,沒有回頭。
“一個妾而已。”
廊下安靜下來。
午時,沈家的人到了。
沈老將軍沒有穿朝服,只披著一件舊甲。那是他當年駐守邊關時穿的甲。
他走進偏廳,看見榻上女兒的身體,腳步停住了。
七年前,也是在這裡,他把長女的手交到霍崢手裡。
“我把她交給你,是因為你說,會護她周全。”
沈老將軍伸出手,替女兒拂去鬢邊的碎髮,許久,啞著嗓子說了一句。
“爹來晚了。”
霍崢跪下去。
“岳父——”
“臣不敢當。”沈老將軍沒有回頭,“你若是尋常人家的女婿,老夫今日就殺了你。”
“是我負她。”
“你不是負她。”沈老將軍轉過身,眼中含淚,“你是害死了她。”
“我的女兒,我今日帶走。霍家的族譜上,不許有她的名字。”
霍崢抬起頭:“岳父,她是我明媒——”
“明什麼媒?”沈老將軍一字一句,“她是你們用一頂小轎從西角門抬進去的,連正門都沒走過。”
“她是妾。是你親手定的位份。”
霍崢跪在那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娘走得早。”沈老將軍看著他,聲音忽然啞了,“她九歲那年沒了娘,自己學著管家,學著做針線,學得滿手都是針眼。”
“她進府那日,跟我說,爹,我不想做妾。”
“我跟她說,娃娃親是霍家欠沈家的,不能不作數。”
沈老將軍閉上眼。
“是我親手把她送進來的。我欠她的,比你欠她的,只多不少。”
“老夫今日不殺你。殺你,她也回不來。”
他走到門口,又停住。
“還有一件事,老夫今日當著你滿府的人說清楚。”
“當年那道聖旨下來,皇上問你要誰。你若是娶了她,雲蘅另有去處,兩家都好。”
“是你自己開口,說娶雲蘅是為制衡朝堂。”
“那道聖旨,是你求來的。”
霍崢跪在地上,看著沈老將軍的背影,忽然覺得,這七年他親手搭起來的那個說法,正在一塊一塊地塌。
夜裡,霍崢獨自守在偏廳。
她躺在那裡,眉眼安靜,像睡著了。
他站在榻邊,站了很久,才開口。
“你進府七年,我竟沒跟你好好說過幾回話。”
“你問我要過一回位份。我說,聖旨賜的婚,動不得。”
“你信了。”
“如今我才知道,該動的那道旨,是我自己求來的。”
他說到這裡,說不下去了。
沈老將軍推門進來,看見他站在榻邊,沒有趕他,只在他對面坐下了。
兩個男人守著一個已經聽不見的人,坐到天亮。
天矇矇亮時,沈老將軍開口。
“老夫明日啟程,帶她回邊關。”
“岳父,讓我送她最後一程。”
“她生前,你連一程都沒送過。”沈老將軍看著窗外,“她進門那日,是你自己沒去迎的。”
霍崢張了張嘴,沒有話。
過了很久,他說了一句:“岳父,那日是我錯了。”
“我一直以為,來日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