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將軍許諾迎我過門,卻轉頭求旨娶了我妹妹_第9章 9霍崢開始翻她的院子

竹馬將軍許諾迎我過門,卻轉頭求旨娶了我妹妹發布時間:2026-10-12作者:好故事

9

霍崢開始翻她的院子,是在下葬後的第三天。

她住過七年的院子不大。

屋裡收拾得很乾淨,被褥疊得整整齊齊,像她只是出門去了,隨時會回來。

他先看見的是那隻針線籃。

籃底壓著一件沒做完的孩童衣裳。

袖口繡了一半,針腳凌亂,繡線打了結。

阿沅站在門邊,說:“姨娘不會針線,學著做了一年多,扎破了許多次手。”

“她說,等有了孩子,總用得上。”

霍崢攥著那件衣裳,指節泛白。

他以為她這七年安分守己,從無怨言。

他以為他給她的已經夠多——南珠,紅寶,邊關帶回來的皮裘。

他開啟床頭的箱子。

裡面沒有珠寶。

一冊賬,寫得整整齊齊。

哪一年,他送了什麼,作價幾何,一筆一筆記得清清楚楚。

最後一頁寫著:送回正院,共十一件。

只有一樣沒記。

那枚斷箭鏃。

阿沅在門邊開口:“姨娘說,那不值錢,送回去佔地方。”

霍崢的手停在冊子上。

箱底還有一樣東西。

一支舊馬鞭,皮子磨得發亮,是她在孃家騎的那一支。

“她再沒騎過馬。”阿沅說,“進門那日她把鞭子收起來,說府裡規矩大,用不上了。”

“她收著七年的騎裝,一件也沒捨得扔。”

霍崢把那支馬鞭拿起來。

他認得。

少年時她騎著馬從邊關的草場上衝下來,揚著這支鞭子喊他快些。

“她這七年,跟我要過什麼。”

阿沅看著他,沒有立刻答。

“問過一次。”她說,“三年前,她問過您,能不能抬一抬位份。”

霍崢想起來了。

那晚她跪在他腳邊,問他能不能給她一個名分。

他說,聖旨賜的婚,位份動不得。

“將軍,姨娘從不要東西。”阿沅的聲音很平,“她只想要一個名分。您沒給。”

“現在她死了,追封來了。她等的那道旨,遲了三年。”

霍崢沒有答。

他走到祠堂,蹲下來,扒開那盆已經冷透的炭灰。

灰燼裡躺著半枚斷箭鏃,和一根燒斷的紅繩。

那是她頸間戴了七年的那枚。

生辰宴那夜,她當著他的面摘下來,扔進了炭盆。

他把那半枚撿起來。斷口已經磨平,紅繩燒得只剩一截。

他伸手摸向自己腰間。

他貼身掛著的另一枚,是從她十六歲那年起,他自己照著打的一枚。

兩枚本是一對。

他把它解下來,放在掌心,和灰燼裡的那枚並排擺著。

斷口合不齊。

差了七年的火候。

廚房的人端著一碗藕粉桂花糖糕進來,說是將軍吩咐的。

他看了一眼,沒接。

阿沅站在門口,忽然說了一句。

“將軍,姨娘從不吃甜的。”

霍崢抬起頭。

“她怕苦,可您喂她藥,她含一口蜜餞就嚥了。她說,苦的還是苦的,蜜餞是給您看的。”

“愛吃藕粉桂花糖糕的,是夫人。”

他端著那碗糖糕,站在她空蕩蕩的院子裡,站了很久。

糖糕涼透了,沒有人動過。

他翻到她抄的經。最後幾頁,字跡越來越輕,像握不住筆。

末頁夾著一行小字,寫在頁尾。

“若得一日自由,願葬在邊關,與長庚同坡。”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常說,邊關的月亮,比京城亮。”阿沅在門邊說,“她說這話時,是笑著的。”

“她最後一次提邊關,是去馬房那晚。”阿沅的聲音低下去,“她說,老夥計,你是不是也想回邊關。”

霍崢把經卷合上,指尖停在那一行字上。

“她小時候,還說過什麼。”

“說過很多。”阿沅想了想,“說等將軍回邊關,她要去草原上騎一整天的馬。說將軍在後頭追,她就在前頭笑。”

“她說了十年。一次也沒能去。”

他忽然問:“她怕苦,怎麼從來沒說過不喝。”

阿沅低著頭答:“她說,將軍端來的,不能不喝。”

霍崢沒有再問。

他坐下來,拿起那件沒做完的孩童衣裳,學著阿沅的樣子穿針。

針扎進指腹,血珠冒出來。

他想起阿沅說,姨娘學了一年多,扎破了許多次手。

她學了一年多,他連一針都沒學會。

他坐在燈下,笨拙地縫了半夜,只把袖口那半朵花又添了兩針。

歪歪扭扭,像極了她的針腳。

天快亮時,阿沅說了一句。

“她最後一次說要回沈家,是生辰宴那夜。”

“您說,一日也不行。”

“她後來,再沒提過。”

霍崢的手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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