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抄家那夜,痴傻兒媳掏出舊印後滿堂都跪下了_第8章 8漕運的人沒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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漕運的人沒到,孟廷親自帶著人先到了。
他進門先拔了刀。
“杜蘅!你私造文引,還告我買通漕運!我聚寶號三代皇商,豈是你一個痴傻兒能潑的髒水!”
我站在燒塌半邊的總號大堂裡,平靜地看著他。
“孟東家,你的皇商,是三代祖傳的嗎?我記得,三年前,聚寶號還是家綢緞莊。”
孟廷的臉僵了一下:
“你一個痴傻兒,認得什麼綢緞莊!”
我只想笑。
痴傻兒只是我給自己的偽裝,但有些人好似真的想把我釘在這上面。
我看著他,聲音不大。
“我不認得綢緞莊,可通源號的賬上,寫著聚寶號這三年每一筆本錢從哪來的。要我把頁碼報給你嗎?”
孟廷臉色變了變,又強撐著:“賬可以造假!”
我點點頭。
“那就等賬到了,當著萬歲爺的面,一筆一筆驗。”
孟廷一愣。
我抬手指向程萬:
“孟東家,你聚寶號這三年是怎麼起來的,你比我清楚。”
“是程萬拿通源號的銀子,一鋪一鋪喂大的。”
“他餵你當皇商,是要你頂在前面擋刀;真正想坐這個位子的,是他。”
“能力不大,胃口還挺大。”
孟廷的目光,緩緩移到程萬臉上。
孟廷想起來,三年前聚寶號還只是碼頭邊一家綢緞莊,是他孟廷求到通源號門上,程萬才點頭給他本錢。
三年裡,一鋪一鋪地開,一年一年地大。
直到今年,程萬找到他,說戶部要把皇商的差事,從沈家挪到了聚寶號名下。
他以為是自己掙來的。
如今才知道,是程萬一步一步,把他喂到這張位子上來的。
程萬臉上的笑終於掛不住了。
“孟東家,你可別聽一個傻子挑撥。沒有通源號撐腰,你聚寶號三天就倒。”
“通源號只做路線,不做買賣,人盡皆知。”
到了現在,他反倒會拿通源號的號規來做事了。
孟廷把刀橫過去。
“程萬!我買閘那筆使費,是你說萬無一失的!”
程萬也不躲,反而往前迎了一步:
“孟東家,砍了我,今夜誰替你擺平漕運?你那十三船壽禮還想不想要了?”
孟廷舉著刀,僵在半空。
程萬這才慢悠悠轉向我。
“杜蘅,你看,孟東家離了我,一天都活不下去。你拿什麼跟我爭?”
門外忽然又傳來一陣馬蹄聲。
有人滾進來,聲音都是抖的:
“報——!貢單底檔燒剩的幾頁,被賀賬房護住了。”
“巡夜計程車卒發現起火,本想過來,但賀全攔住了他們,直接去了大理寺。”
“大理寺的人,馬上就要來了!”
孟廷的刀,哐噹一聲掉在地上。
程萬的臉,第一次裂開了一道縫。
我看著他,忽然問:“程萬,老太爺傳印給我那天,你跪在堂下,說了一句話,你記得麼?”
程萬愣了愣。
“你說,見印如見東家,是通源號的根。如今你自己,把這根挖了。”
程萬臉色一變,還要說話,門外忽然傳來馬蹄聲,由遠及近,停在大堂門口。
有人高聲唱名:“大理寺卿奉旨,徹查皇商貢單造假一案——”
程萬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他往後退了半步,像是想說什麼,喉嚨裡滾了半天,只擠出一句。
“杜蘅,你贏了。”
我看著他:“程萬,不是我贏了。”
“是你自己,把號規拆了,把貢路賣了,把十三省的銀根,押進了一盤輸不起的賭局。”
他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話。
孟廷握著刀,僵在原地。
孟廷忽然想起來什麼,轉向我,聲音發緊:“杜蘅,你真是通源號的舊東家?”
“孟東家,你扣了我家十三船壽禮,連扣的是誰的船,都沒查清楚麼?”
他的臉,一寸一寸灰下去。
我退到門口,把門拉開。
火光照著門外一隊青袍官員,為首的老者朝我拱了拱手。
“沈東家,萬歲有旨。你手裡的賬,借本官一觀。”
我側過身,讓他看見案臺上那本被火燎了邊角的號簿,和那枚舊印。
“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