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抄家那夜,痴傻兒媳掏出舊印後滿堂都跪下了_第6章 6危機暫時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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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暫時解除,沈家人都輕鬆了些。
沈硯第一個衝上來。
“你有沒有事?”
我搖搖頭。
大兄二兄拱著手調笑。
“原來是通源號大東家。”
“難怪通源號平時要的路引都便宜了一成,原來是看在三弟妹的面子上。”
我無奈擺手。
“那是沈家生意大,掌櫃想結個善緣。”
婆婆抹著淚,公爹也狠狠鬆了一口氣。
天光大亮時,老賬房賀全到了。
他是被人用滑竿抬進沈府的,六十三歲的人,懷裡死死抱著一本黃絹包著的號簿。
進門先瞪了我一眼:“姑娘,你走三年,賬我一天沒斷過。”
我看著他,嗓子有點啞:“賀叔。”
賀全把號簿往案上一放,老淚縱橫。
“你扔印那天,我就跟你說了,程萬不是好東家。”
“印先跟著你,哪天你願意回來,賬還歸你。”
“你偏要跟我犟三年,活了二十幾歲的人,眼睛看人能看的過我?”
他抹了把臉,抖開號簿:“姑娘,十三條暗語,還認得不認得?”
總號的老夥計們看見他,眼圈都紅了,有人喊了一聲賀叔,聲音都在打顫。
我笑了一下:“你考我。”
“晉中分號。”
“燈籠掛高。”
“嶺南分號。”
“碼頭收篷。”
“荊襄分號。”
“鐵鎖不上。”
賀全點點頭,“還算沒忘完。”
程萬忽然開口,聲音乾澀:“諸位掌櫃,舊東家三年不問事,賬目她未必看得懂。各位先起來說話。”
賀全頭也不抬:“程大掌櫃,號規第十二條,賬房對賬,外人噤聲。”
“老東家回來了,你如今還不是東家,先聽著。”
程萬的臉,白一陣青一陣。
程萬想往外走,兩個夥計已經不動聲色地堵住了門。
有人低聲說:“程大掌櫃,號簿對完之前,您還是留步吧。”
賀全筆不停,一條一條問下去。
三江、燕北、隴西、吳越、閩海、川滇、黔桂、齊魯、湖廣、關外——十三條暗語,一條一條對上;十三位掌櫃,一個接一個跪下報數。
每對上一省,賀全手裡的筆就在號簿上劃掉一行。
第十三省報完,賀全合上號簿,看著我,眼圈通紅:“姑娘,孟廷買通漕運那筆使費,聚寶號的花押,就在這頁上。程萬斷沈家銀根的批頭,也在。”
大堂裡鴉雀無聲。
我拿起那本號簿,翻到最後一頁,指著上面兩行字,問程萬。
“程萬,這頁上,一筆是聚寶號給漕運的使費,一筆是你停兌沈家的批頭。一個買閘,一個斷銀,配合得倒是天衣無縫。你批這兩筆的時候,想沒想過,壞了規矩該拿你怎麼辦?”
程萬張了張嘴:“這是為號裡好!”
我看著他。
“號規不看為什麼,只看做沒做。你做了,這筆賬,就記在你程萬頭上。”
程萬的臉,白得像紙。
他猛地開口:“是你!是你逼我的!”
“當初要是你把舊印給我,通源號的人至於不服我嗎?”
“你不過就是拿著老太爺的舊印,才得以在這裡發號施令。”
賀全叱責他。
“你閉嘴!”
“老東家讓你掌東家印,頭一個月,你就把晉中的漕運路線丟了兩條給當地的衙門。”
“第二回,又把合作的商販押金提了兩成。”
“通源號靠的是路線,不是貨物買賣。你這樣搞下去,通源號遲早沒了。”
我嘆了口氣。
“程萬,有時候要從自己身上找找問題。”
“通源號東家掌權時,都會把帶有新印的文書分發給各大分號,以正其名。”
“這印,是老太爺把通源號交我手裡時刻的新印。”
“他們認的不是印,是能力。”
門外忽然一陣馬蹄亂響,有官差滾進來,聲音都劈了:
“報——!”
“漕運開閘了!沈家十三艘貢船,全放行了!買辦的銀根也續上了,碼頭排著隊兌銀子!”
孟廷站在人群裡,臉色一點點灰下去。
我合上號簿,看著他。
“孟東家,你那張假文引,是程萬給你畫的吧。他讓你頂在前面當皇商,事成之後,皇商是聚寶號的,銀根是通源號的,他兩頭通吃。”
孟廷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程萬,這聲雷,你自己應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