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抄家那夜,痴傻兒媳掏出舊印後滿堂都跪下了_第7章 7孟廷和程萬被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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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廷和程萬被壓了下去。
我和沈硯回了房。
今夜這事兒太過突然,我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沈硯。
他倒是一如既往的傻樣子,把我摟緊。
“看不懂賬?”
“看多了頭暈,就不懂了。”
他笑了笑,沒再深究。
“你喜歡做什麼,就做什麼。”
當夜,總號賬房走了水。
火是從庫房引起來的,風一吹,半條街都映紅了。
我被人從睡榻上叫醒時,賀全已經衝進了火裡。
我搶過一桶水潑開一條路,火舌燎著我的袖口,我往裡衝,看見他抱著那本號簿,被燒塌的橫樑壓在底下,懷裡死死護著賬,人已經沒了知覺。
總號的夥計們提著水桶、披著溼棉被,一個接一個往裡衝。
火是從賬房西角起來的,燒得最兇的地方,正是放貢單底檔的架子。
掌櫃們七手八腳把梁抬開,把賀全拖出來。
他燒糊塗了,還死死摟著號簿不撒手,幾個夥計掰都掰不開。
最後還是賀全自己睜了一下眼。
看見是我,才鬆了手,嘶啞著說:“姑娘,賬在。賬在,天就塌不了。”
我蹲下來,握住他那雙被火燎得滿是燎泡的手。
“賀叔,你好好養著。賬在,天就塌不了。”
他咧開嘴,笑了一下,像個得了糖的孩子。
被人抬下去的時候,手裡還攥著那本號簿。
我讓人把賀全抬出去,回頭看火場邊那道負手而立的人影。
程萬不知道何時出來了。
站在火光裡,一身衣袍乾乾淨淨,連灰都沒沾上一粒。
我問他:“程萬,火是你放的?”
程萬笑了笑:“三奶奶,說話要講證據。”
“我奉勸你一句,貢單底檔燒了,假文引的底賬也沒了,你拿什麼跟戶部講道理?”
我看著他。
“程萬,賀叔的賬,我背得下來。你要不要聽,我從頭給你背一遍?”
程萬臉上的笑淡了淡:“嘴硬。”
這時門外闖進一隊官差,領頭的掣出刀來,揚聲念道:
“杜蘅私造文引,構陷皇商,著即拿辦,拒捕者,格殺勿論!”
程萬側過身,給官差讓開一條路,像個局外人。
“三奶奶,你看,萬歲爺信的是孟家的狀紙,不是你的印。”
總號的老夥計們沒退,抄著掃帚、鐵算盤、板凳,呼啦啦圍到我身前,把我擋了個嚴嚴實實。
有人罵:
“程萬你個白眼狼!”
“東家三年不管你,給足了你機會,你自己壓不住,現在倒把她往火坑裡推!”
沈硯把我往他身後拉,“別怕。”
婆婆和公爹也站在我面前,“兒媳,別擔心,我就是拼了這把老骨頭也得去御前告狀。”
令嘉和大兄二兄沒說話,但手上已經拿好了棍子。
程萬站在刀光與火光之間,慢悠悠開口。
“杜蘅,三年前你丟了印,是我替你辦了喪事,對外說你死了,才穩住下面幾萬號兄弟。”
“棺材抬回我老家,墳都立好了。”
“你如今活生生站在這兒,是要我再去把墳刨了,還是你自己躺回去?”
火光照著我,我站在總號大堂的廢墟前,看著那隊刀,慢慢開口。
“程萬,你辦的喪事,我還真給你隨過份子錢。”
“如今我活回來了,你這份錢,打算怎麼還?”
程萬笑了笑。
“份子錢,我今夜一併燒給你。”
“連同這總號,連同你那本賬,連同你這三年偷來的安穩日子。”
官差的刀已經舉起來了,領頭的人冷聲道:“程大掌櫃,上頭說了,格殺勿論,您讓讓。”
我退後半步,從懷中取出那枚舊印,放在被火燒得發燙的案臺上。
“那好。我就在這兒等著,看戶部和漕運衙門是信孟家那捲假文引,還是信我這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