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抄家那夜,痴傻兒媳掏出舊印後滿堂都跪下了_第4章 4第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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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日,天不亮,聚寶號放話:午時不開閘,十三艘貢船,一律充公。
訊息傳回沈府,滿門都亂了。
公爹的柺杖拄在地上,咚咚響:“去漕運!老夫親自去!”
沈硯披衣就往外走:“我去敲登聞鼓。”
伯兄們已經衝到門口,又被官差堵了回來。
官差手裡拿著戶部的令,堵在門前,不許沈家人出門一步。
婆母扶著門框,聲音都在抖:“這是要活活逼死我們沈家啊。”
令嘉把刀往桌上一拍:“跟他們拼了!”
我蹲在廊下,捧著令嘉塞給我的那碟桂花糕,一塊一塊慢慢吃。
令嘉回過頭,看見我還在吃,氣得不行:“嫂子!都什麼時候了!”
我把最後一塊桂花糕塞進嘴裡,認真地說:“吃飽了,才好哭。”
她被我噎住,半天,又塞了一碟過來。
“那再吃一碟。”
孟廷帶著人,大搖大擺進了沈府,身後跟著一隊抬匾的夥計。
匾上蒙著紅綢,四個人抬著,走得穩穩當當。
夥計們身上穿著聚寶號的短褂,前襟繡著聚寶號三個字,一個比一個精神。
滿府的人盯著那方匾,像盯著要落在自家房樑上的刀。
人人都知道那紅綢底下是什麼——聚寶號三個字。
他笑吟吟地看著滿門:“諸位,吉時到了,先掛匾,再抄貢單。你們家那十三船壽禮,午時一過,就是我的了。”
沈硯擋在貢庫門前,寸步不讓。
“你敢掛,我就敢掀。”
孟廷使了個眼色,兩個壯漢上前,一把把沈硯按在牆上。
沈硯掙了兩下,掙不開,被人壓著,還喊:“阿蘅!別看!”
令嘉拔刀要衝,被一隊人圍住,刀脫了手,她還要往前撲,被人攔腰抱住。
她梗著脖子罵:“孟廷你個黑心腸的!我沈家三代皇商,你搶得了匾,搶得了御準的冊子嗎!”
孟廷笑著回頭。
“搶不搶得,午時看閘就知道了。”
“你們貢禮上不去,可我上得去,萬歲爺瞧見我的能耐,沈家又沒了,這皇商的資格不就來了嗎?”
他伸手過來拍我的臉。
“所以三少奶奶,你瞧。”
“讓你交印和沈家交貢單,是為你們好。”
我被人攔在貢庫外的臺階下,仰頭看著那方蒙著紅綢的匾,一步步抬上貢庫的門楣。
孟廷回頭看我,笑著問:“三少奶奶,你看這匾,掛得正不正?”
我抬起頭,認認真真地看了一會兒,說:“掛歪了。”
孟廷一愣,隨即哈哈大笑:果然是個痴傻兒,匾都看不明白。
我也跟著笑。
滿院子的人都笑。
只有程萬沒笑。
他隔著人看著我,像在打量一樁拿不準的買賣。
我收回目光,心裡數著——這一院子的刀,這一條條貢路,今夜之後,該姓誰。
程萬隔著人群,忽然開口:“三少奶奶,你數得清麼?
我抬起頭,看著他那雙打量了我三年的眼睛,說:數不清。”
他笑了笑:“數不清就好。數不清,就不會心疼。”
我低下頭,把最後一點糕渣抿進嘴裡。
他說錯了。
我數得清。
三百六十抬壽禮,十三艘貢船,十三條貢路的銀線,一筆一筆,都在我賬上。
我沒看匾。
我看向他身後那個人——程萬。
程萬站在人群后面,負著手,像來看一場熱鬧。
他看見我,還笑了笑:“三少奶奶,通源號的文書,今日也該簽了吧。”
有掌櫃模樣的人低聲問:大掌櫃,這沈家三少奶奶,當真會籤?
程萬笑了笑:“她一個痴傻兒,認得什麼文書。按個手印的事。”
我垂著眼,沒說話。
心裡那本賬,翻得飛快。
程萬要的,不只是沈家的貢單,還有我懷裡這枚印。
他要做皇商,先要吞了印;吞了印,十三省銀根就姓了程。
眼見事情再無迴轉餘地,婆婆開了口。
“既然要貢單,就給他們吧。”
“人留著,比什麼都重要。”
公公狠狠閉眼。
大兄二兄癱倒在地,令嘉手裡的刀也落在地上,一聲清脆的響。
沈硯的脊柱像是被人打斷了,垂了下去。
我被人攔著,站在滿院刀光劍影裡,看著那方匾一寸一寸升上去,終於開口。
“程萬,見印如見東家。這規矩,是你當年親自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