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罰我閉門三月,我把他的書院開成了第一書局_第10章 10清弦書局開張半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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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弦書局開張半年後,第一批識字冊賣出了兩千冊。
其中一半送去了鄉村女學,另一半由書商按低價售給寒門學生。
書局不算富,卻一直有賬可看。
工匠按時拿錢,學生按頁拿錢,紙張和木料也都記得明明白白。
我不再每天處理別人家誰要送禮、誰要借車、誰要補一頓宴席。
我只管書、紙、刻版和願意把字印出來的人。
柳含章後來離開沈家書院,去了城北一間真正的女學堂。
她不再主持什麼為貴客撐場面的講會,而是教十幾個女孩讀《史記》和算學。
她第一次來書局時,手裡捧著一本自己修訂的講義。
她抬手把講義放在我面前。
“顧掌櫃,能不能幫我印一百冊?”
我翻了翻紙頁。
“排版還要改。第三頁的例子太遠,學生看不懂。”
她點頭。
“我回去改。”
“還有紙錢。”
她抬手從袖中取出銀票。
“早就準備好了。”
我接過銀票,給她開了收據。
她看著那張收據,忽然笑了。
“姐姐,你真的一點都不肯含糊。”
我抬手蓋下書局印。
“含糊過三年,夠了。”
沈蘭芝也變了不少。
她沒有再管族中宴請,而是跟著賬房學做捐資賬。
有次她送來一本整理好的舊賬,抬手放在我面前。
“顧掌櫃,您幫我看看。”
我翻了兩頁。
“這筆錢為什麼沒有註明用途?”
她立刻低頭改正。
“我以為大家知道。”
“賬不是給知道的人看的,是給以後不知道的人看的。”
她抬手把這句話記在邊上。
“我現在懂了。”
“懂得不算晚。”
“可我以前幫二叔父記過很多模糊賬。”
我看著她。
“以後記清楚就行。”
她沉默了一會兒,抬手從袖中拿出一張紙。
“這個給您。”
那是沈家書院新寫的借書合作契。
書院不再自行刻印,而是按冊從清弦書局購買。
每名學生都有借閱名額。
我看完後蓋了章。
舊關係沒有恢復。
但規則建立起來了。
這就夠了。
沈硯川是在初秋來的。
他站在書局門口,穿著一身舊青衫,手裡拿著一本我剛印好的女學讀本。
我正在櫃檯後算賬,抬手示意他先排隊。
他看了看前面三個買書的學生,竟然真的站到了隊尾。
輪到他時,我抬手遞出借閱登記卡。
“要買還是借?”
他低頭看著卡片。
“借。”
“書院借書,按合作契登記。個人借書,要押一枚銅錢。”
他抬手摸出銅錢,放在櫃檯上。
“還書期限?”
我翻開登記簿。
“十五日。損壞按價賠。”
他點了點頭。
“若不能按時還呢?”
我抬眼看他。
“續借一次,寫清楚理由。”
他抬手接過筆,在借書簽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我低頭看了一眼。
借閱人:沈硯川。
書名:女學讀本第一冊。
歸還日期:八月十五。
我把借書籤撕下一半,遞給他。
“另一半夾在書裡。”
他收好書,沒有立刻走。
“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抬手整理賬簿。
“故意什麼?”
“讓我當著所有人的面登記。”
我看著他。
“書局的規矩,對所有人一樣。”
他低頭笑了一下。
“你以前在沈家,也總說規矩。”
“以前你們不聽。”
“現在呢?”
我把印章放回盒中。
“現在規矩寫在紙上了。”
他站在櫃檯前,忽然問。
“如果有一天我想請你回書院呢?”
我沒有立刻回答。
門外有學生抱著一摞新書跑過,差點撞到他。
他抬手側身讓開,還順手扶住那摞書。
學生抬頭道謝,抱著書跑遠。
我看著他的動作,忽然覺得這人也不是完全不會學。
我拿起桌上的借書籤。
“書院需要書,可以來買。”
“若是我需要你呢?”
我將借書籤壓回他手裡。
“那要另寫一份契。”
他看著我,眼神複雜。
“契上寫什麼?”
我抬手指向書局門口那塊新掛的木牌。
上面是我親手刻的八個字。
借去的是書,留下的是路。
“寫清楚你要我做什麼,給多少銀子,出了問題誰負責。”
他低頭看了那塊牌子很久。
最後,他抬手把書抱緊。
“顧掌櫃,你比從前更難請了。”
我低頭繼續算賬。
“不是我變難請。”
“是從前我白乾太久。”
沈硯川離開後,陸小滿從後院跑出來。
她抬手指向門口。
“顧掌櫃,那個人就是沈大人嗎?”
我點頭。
“他說要借書。”
陸小滿翻開登記簿。
“那他會按時還嗎?”
我想了想。
“如果不還,就按規矩催。”
她認真地點頭,把那一行名字看了兩遍。
我抬手將舊刻版掛到門邊。
那是父親留給我的第一塊空白版。
如今上面刻著一本書的第一句話。
“人讀書,不為替誰站臺。”
風從街口吹過,門邊的借書籤輕輕晃動。
我站在書局裡,看著紙張、木料、刻刀和一群正在學習的人。
曾經有人說,女人一旦離開丈夫,就什麼都沒有。
可我有自己的手藝,有自己的賬,有願意跟著我做事的人,還有一間每天都會開門的書局。
這些不是誰賞給我的。
是我一頁一頁刻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