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罰我閉門三月,我把他的書院開成了第一書局_第8章 8清查會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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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查會那日,書院大堂坐滿了人。
族老、佃戶、刻工、女學生、書院先生和各房親眷都來了。
沈仲衡站在主桌前,先以族規開場。
他抬手指向我。
“顧氏三年來私自把持書院賬目,未經族中許可對外印書,今日若不先認錯,所有賬目都不作數。”
我坐在堂下,抬手翻開一冊工錢簿。
“二叔父,既然講族規,那就先講印信。”
沈仲衡臉色一沉。
“你想說什麼?”
我讓周衡把一隻木匣搬到桌上。
匣子裡放著二十七塊刻版。
我抬手取出第一塊。
“這是我父親在我出嫁時給我的,嫁妝單上有編號。”
我又取出第二塊。
“這是我婚後用自己的銀子買的,賬上有日期。”
我把第三塊放在桌上。
“這些是書院買的,數量和編號都在刻坊登記。”
沈仲衡抬手打斷。
“幾塊木板,說明不了學田賬。”
我看向他。
“說明不了,所以我沒只帶木板。”
趙伯抬手展開工錢簿。
“過去兩年,書院共拖欠刻工工錢六百二十七兩。沈二老爺每次都說等學田秋收,但秋收銀從未送到刻坊。”
沈仲衡抬手捶桌。
“刻工貪心,提前討錢,豈能全算書院欠款?”
趙伯的手在袖中發抖。
我抬手按住他的肩。
“趙伯,你把你們的契約拿出來。”
他從懷中取出一疊舊紙。
每份契約都有書院印信,寫明按月結工。
沈仲衡想伸手去拿,我抬手先一步收回。
“別急,還沒到你的賬。”
人群裡有人低聲笑了一下。
沈仲衡的臉色鐵青。
接著進來的是河東村的佃戶。
領頭的老人抬手行禮。
“我們三十七戶,去年交了八百石糧。賬上只記五百二十石。”
沈仲衡抬手反駁。
“災年減產,哪來的八百石?”
老人從懷裡拿出糧票。
“每一車都有記號。若你說我們造假,那就請把收糧的倉夫叫來。”
我轉身看向沈蘭芝。
她一直站在沈仲衡身後,臉色越來越白。
我抬手將一冊宴請賬推過去。
“沈姑娘,你負責過春講會的回禮和捐資登記,對不對?”
沈蘭芝咬了咬嘴唇。
“對。”
“你看看這幾筆。”
她低頭翻賬。
“城西楊家捐了一百兩,賬上記一百兩。”
我指向另一行。
“可楊家送來的銀票存根,是三百兩。”
沈蘭芝的手指一顫。
我繼續問。
“東橋書商捐了兩百冊紙,賬上記五十冊。那一百五十冊去了哪裡?”
沈蘭芝抬頭看向沈仲衡。
他的眼神沉得可怕。
她抬手捏緊賬頁,終於開口。
“二叔父說,捐資賬不必寫得太細。”
大堂裡瞬間炸開。
沈仲衡厲聲開口。
“蘭芝,你胡說什麼?”
沈蘭芝的眼眶紅了。
“我不想胡說。”
她抬手把自己保留的原始登記本放到桌上。
“我只是怕有一天大家問起來,所有人都說是我記錯了。”
柳含章也站了出來。
她抬手遞出沈仲衡與書商的往來信。
“這幾封信裡寫明,書院印書的收益由族中另分,女子講堂只負責提供名聲。”
沈硯川坐在主位旁,一直沒有說話。
直到族老問他。
“硯川,這些印信和封存令,是否是你簽發?”
他抬手拿起最後一本賬。
賬頁翻開時,裡面掉出一枚舊印。
那枚印的邊角,正是他書房裡常用的缺口。
沈硯川看著它,臉色慢慢變了。
我站在堂下,聲音平靜。
“這就是我在租簿封底發現的藍墨印。”
沈仲衡猛地起身。
他抬手指向我。
“顧氏,你蓄意栽贓!”
我沒有退。
“二叔父,印在這裡,賬在這裡,人證也在這裡。”
我抬手指向大堂門外。
“你若還說是栽贓,那就請把被你收走的七百兩修繕銀、二百八十石學田糧和刻工欠款,一筆一筆說清楚。”
沈仲衡張了張嘴。
再沒有聲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