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罰我閉門三月,我把他的書院開成了第一書局_第6章 6春講會之後第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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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講會之後第三日,暴雨來了。
雨從午後一直下到半夜,書院後倉的排水溝被落葉堵住。
我被雷聲驚醒時,院外已經有人在喊。
“後倉進水了!”
我推開窗,看到遠處一片昏黃的燈。
春桃披著外衣跑進來,抬手指著後牆。
“姑娘,水已經漫到刻坊門口了。”
我抓起斗篷。
“把院門開啟。”
她遲疑。
“外面有鎖鏈。”
我取出自己藏的備用鑰匙。
“鎖鏈鎖的是正門,不是舊水道。”
我帶她從院後通向廢棄紙庫的小門出去。
水已經沒過腳背。
趙伯和周衡站在後倉門口,正把書箱往高處搬。
我抬手卷起裙襬。
“先救刻版,再救紙。”
周衡指向最裡面。
“夫人,那裡是沈家舊刻版,鑰匙在二老爺手裡。”
我從袖中拿出一根細鐵片。
“門不是隻有鑰匙能開。”
我沿著鎖縫撥了兩下,舊鎖應聲彈開。
趙伯抬手愣在雨裡。
“夫人,您什麼時候學會這個的?”
我推門進去。
“嫁進來以後,學會的東西多著呢。”
我們幾個人把最重要的刻版搬到廊下。
水從屋頂漏下來,打溼了最底層的賬箱。
我抬手拆開箱蓋,發現裡面不僅有工錢簿,還有一冊學田租簿。
這正是我在院裡見過的那一冊。
我把它抱到燈下,快速翻頁。
裡面的租銀數字和佃戶的實際交糧完全對不上。
去年秋收,三十七戶佃戶一共交了八百石糧。
賬上只記五百二十石。
多出來的二百八十石去了哪裡?
趙伯站在一旁,抬手擦去臉上的雨水。
“夫人,您還不知道吧?二老爺這兩年一直說學田收成不好,實際每年都讓佃戶提前交。”
我抬頭看他。
“誰告訴你的?”
他從懷中摸出一張溼透的租約。
“是河東村的佃戶託我帶來的。他們不敢進書院,怕被扣明年的地。”
租約上蓋著沈仲衡的藍墨印。
我把它和封底的半枚印比在一起。
完全一致。
沈仲衡不是隻挪了一筆修繕銀。
他把學田收入提前收走,再用書院印信把缺口蓋過去。
天快亮時,沈硯川趕到後倉。
他抬手抓住我的手腕,神情少見地失控。
“你怎麼出來的?”
我抽回手,低頭檢視懷裡的賬簿。
“從舊水道。”
“我說過,刻坊封存,不許你再碰書院的事。”
我抬手將溼租約遞給他。
“那你告訴我,這算不算書院的事?”
他接過租約,臉色一點點變白。
我指著後倉裡被水浸透的書箱。
“如果今晚沒人來,明天這些刻版全泡壞。工匠沒有工錢,學生沒有書,佃戶沒有糧。”
沈硯川握緊那張租約。
“這是誰的印?”
我看著他。
“你不知道?”
他抬手翻開租約,目光停在藍墨印上。
就在這時,周衡從一旁的木架下抽出一張紙。
他抬手遞過來,聲音發顫。
“夫人,這是剛才壓在箱底的封存令副本。”
我展開一看。
落款處蓋著書院印信。
簽發人,是沈硯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