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陽節家宴剛開席，大嫂突然拿着我爸的老人機衝進包廂。“小妹，爸回鄉下老家了！”手機里，是我爸剛發來的語音消息：【我這身體不行了，不想拖累你們。】【老房子就過戶給你大哥吧，我回鄉下等死。】我腦中一片空白。大嫂攥住我的胳膊，焦急地催促：“鄉下連個衛生所都沒有，你趕緊開車去把他接回來。”“我留下應付親戚，總比你在這裡干著急強！”我剛拿起車鑰匙，彈幕突然鋪滿眼前：【姐姐還真以為老爺子離家出走了？那條語音明明是AI合成的。】【老爺子就被鎖在地下車庫的配電房裡，連降壓藥都沒帶。】【等姐姐開車去鄉下，大嫂再逼老爺子簽了字，就能讓所有人都以為是姐姐不管親爹死活！】大嫂把我的包塞進我懷裡。“快去，晚了爸可能就沒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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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一個月後，市中級人民法院第三法庭。初冬的陽光照在灰色的花崗岩台階上。這一個月里，我退出了夏家所有的家族微信群。我拉黑了十七個幫夏強求情的親戚號碼。夏強的岳母兩次堵在我租住的公寓樓下，都被物業保安按規定請了出去。法庭的木門被推開。夏強和趙茹穿着橘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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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陽節家宴剛開席，大嫂突然拿著我爸的老人機衝進包廂。
“小妹，爸回鄉下老家了！”
手機裡，是我爸剛發來的語音訊息：
【我這身體不行了，不想拖累你們。】
【老房子就過戶給你大哥吧，我回鄉下等死。】
我腦中一片空白。
大嫂攥住我的胳膊，焦急地催促：
“鄉下連個衛生所都沒有，你趕緊開車去把他接回來。”
“我留下應付親戚，總比你在這裡乾著急強！”
我剛拿起車鑰匙，彈幕突然鋪滿眼前：
【姐姐還真以為老爺子離家出走了？那條語音明明是AI合成的。】
【老爺子就被鎖在地下車庫的配電房裡，連降壓藥都沒帶。】
【等姐姐開車去鄉下，大嫂再逼老爺子簽了字，就能讓所有人都以為是姐姐不管親爹死活！】
大嫂把我的包塞進我懷裡。
“快去，晚了爸可能就沒命了！”
......
大嫂趙茹把車鑰匙塞進我手裡。
我的手垂在身側，沒有去接。
車鑰匙掉在厚厚的地毯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眼前的金色彈幕還在不斷滾動。
【快別去鄉下了，老爺子就在地下二層的配電房裡。】
【大哥大嫂把降壓藥全搜走了，裡面連口水都沒有。】
【只要夏晴開車上了高速，他們就逼老頭在房產過戶書上按手印。】
趙茹彎腰撿起鑰匙，硬塞進我的大衣口袋。
“晴晴，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犯傻。”
“咱爸那個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萬一在鄉下犯了高血壓，誰救得了他？”
“快去開車，路上千萬別耽誤。”
我看著趙茹臉上焦急的表情。
她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顯得格外擔憂。
“爸的老人機平時連字都不會打，怎麼會發語音？”
我看著趙茹手裡的黑色老人機。
趙茹收回手。
“肯定是路邊的年輕人幫他按的錄音鍵。”
“老頭子想給兒子留個好名聲，臨走還想著把房子給夏強，這有什麼好奇怪的。”
“把手機給我。”
我朝她伸出手。
“我要看發信時間，還要查話費賬單的基站定位。”
趙茹把手機往身後一藏。
“夏晴你到底有沒有良心？”
“咱爸都要尋死了，你在這裡查什麼賬單？”
“你是不是根本不想管爸的死活，就惦記著那套拆遷房？”
包廂的門在這時被人推開了。
我大哥夏強走進來。
他手裡拎著我的手提包，胳膊上還搭著我的羽絨服。
另一隻手裡拿著後廚打包好的塑膠飯盒。
“東西我都給你裝好了。”
夏強把包掛在我的脖子上。
“你現在就開車回老家。”
“爸要是少了一根汗毛，你別想再進夏家的門。”
從趙茹拿著手機進門，到現在不過兩分鐘。
他們連我的衣服和剩菜都打包好了。
這絕不是剛剛得知父親失蹤該有的反應。
夏強身上的香菸味直衝鼻腔。
“大哥，爸是什麼時候離開酒店的？”
夏強臉色沉了下來。
“開席前他說去洗手間，誰知道他直接坐大巴回了老家。”
“你做女兒的不去接他，在這裡盤問我幹什麼？”
“我是夏家的長子，我讓你去，你就得去。”
我退後一步，避開他的手。
“我不去鄉下。”
“我剛才在走廊問過保潔，她說爸根本沒往大堂走，他去了地下車庫。”
趙茹尖聲叫了起來。
“保潔懂什麼！”
“夏晴你就是推脫責任！”
我轉身往包廂門口走。
夏強一步跨過來，擋在門前。
他順手將包廂的門反鎖。
“今天你不去老家接爸，就休想走出這扇門。”
“夏強，把門開啟。”
“我是你哥，我教你規矩是天經地義的事。”
夏強抬手打了我一個耳光。
右臉火辣辣地疼。
耳邊嗡嗡作響。
趙茹在一旁冷笑。
“你哥是為了你好，別不識好歹。”
眼前的彈幕突然加快了速度。
【配電房裡的溫度快四十度了，高血壓老人根本扛不住！】
【老爺子在裡面砸門，手皮全磨破了！】
【再拖五分鐘，人真要出人命了！】
包廂裡的空氣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夏強堵在門口，雙手抱胸看著我。
趙茹靠在餐桌旁，擺弄著那個老人機。
我看向餐桌中間的骨瓷茶壺。
裡面泡著剛送上來的滾燙普洱。
我走回桌邊，雙手端起茶壺。
夏強以為我要給他倒茶認錯。
“知道服軟就行，趕緊拿著鑰匙滾蛋。”
我沒有說話。
我掄起茶壺，用力砸向包廂門旁邊的磨砂玻璃屏風。
沉悶的撞擊聲後，整面玻璃瞬間炸開。
茶水潑了一地。
白色的熱氣混合著碎玻璃四處飛濺。
夏強嚇得抱頭蹲下。
趙茹發出一聲尖叫。
我踩著滿地碎片，從碎開的門框衝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