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陽家宴上大哥說爸回老家了,我提着消防斧衝進了地下車庫_第10章 10一個月後

10

一個月後,市中級人民法院第三法庭。

初冬的陽光照在灰色的花崗岩臺階上。

這一個月裡,我退出了夏家所有的家族微信群。

我拉黑了十七個幫夏強求情的親戚號碼。

夏強的岳母兩次堵在我租住的公寓樓下,都被物業保安按規定請了出去。

法庭的木門被推開。

夏強和趙茹穿著橘紅色的看守所馬甲,被法警帶上了被告席。

夏強的頭髮剃成了極短的平頭,臉頰陷了下去,眼眶周圍是一圈濃重的烏青。

趙茹縮在寬大的馬甲裡,整個人瘦脫了形。

公訴人宣讀完起訴書。

辯護律師站起來,試圖將案件定性為家庭財產糾紛引發的過失行為。

“被告人夏強長期贍養老人,案發時主觀上並無剝奪被害人生命的直接故意,僅是為了獲取房屋贈與協議的簽字。”

趙茹在被告席上哭得喘不上氣。

“法官大人,我真的只是想嚇唬嚇唬老頭子,我不知道配電房那麼熱啊!”

“家裡還有個上小學的孩子,求法官大人網開一面,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審判長看向原告席。

“原告代理人是否有補充意見?”

我站起身。

我將手裡的移動隨身碟遞交給了法警。

投影幕布在法庭側面緩緩降下。

畫面裡出現了醫院康復病房的窗臺。

父親坐在輪椅上,穿著乾淨的藏藍色棉襖。

經過一個月的藥物調理和針灸,他的語言功能已經基本恢復。

父親看著鏡頭,兩隻手平放在毛毯上。

“法官同志,我是夏建國。”

父親的聲音很慢,有些發顫,但字字清晰。

“夏強和趙茹把我推進地下室的時候,我求過他們。”

“我說我有高血壓,配電房裡太悶,我會死在裡面。”

“夏強當時隔著鐵門對我說,死不了,簽了字就放我出來。”

父親閉了閉眼,眼角流下一滴渾濁的眼淚。

“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調解。”

“我也不出具刑事諒解書。”

“請法庭依法嚴懲。”

影片結束,法庭內一片肅靜。

我面向審判長,平穩地陳述。

“被害人夏建國名下的所有財產,均已辦理公證提存。”

“原告方自願放棄一切附帶民事賠償請求。”

“我們只要求依法從重判決。”

夏強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我,嘴唇劇烈顫抖著,卻沒有說出一個字來。

半小時後,法槌敲響。

審判長起立宣讀判決書。

“被告人夏強犯故意殺人罪未遂,偽造公文協議,判處有期徒刑七年。”

“被告人趙茹犯故意殺人罪未遂,判處有期徒刑五年。”

法槌重重落下。

趙茹兩腿一軟,整個人癱倒在被告席的木欄杆下面,發出一陣絕望的尖嚎。

夏強被兩名法警架起胳膊,木訥地被拖向羈押室。

從法庭的大門走出來,外面的陽光很亮。

冷空氣吸進鼻腔,讓人精神一振。

週末的市人民公園裡滿是散步的人群。

人工湖邊的銀杏樹落了一地的黃葉。

我推著輪椅,沿著平整的石板路慢慢往前走。

父親膝蓋上蓋著厚實的羊毛毯子,氣色比在醫院時好了很多。

夏蘭走在輪椅旁邊,手裡拿著一把小巧的摺疊刀,正專心削著一個紅富士蘋果。

夏蘭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遞到父親手裡。

“二哥,老房子的拆遷補償款下個月就到賬了。”

“我幫你在城南看了一套帶電梯的一樓洋房,帶個小院子,正好能種你喜歡的菊花。”

父親咬了一口蘋果,嚼得很慢。

他伸出枯瘦的手,覆在我的手背上。

父親的手心很暖和。

“晴晴,爸以前總想著一碗水端平,總想著長子能撐起夏家的門面。”

“是爸老糊塗了,差點害了你。”

我反握住父親粗糙的手掌。

“爸,事情都過去了。”

風吹過湖面,泛起一層層細碎的光斑。

我終於明白,真正的家人從來不需要用委屈自己來維繫。

那些所謂的血緣束縛和道德枷鎖,只要你敢砸碎它,它就傷不到你分毫。

我推著輪椅,迎著正午的太陽,走向了前面的林蔭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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