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陽家宴上大哥說爸回老家了,我提着消防斧衝進了地下車庫_第3章 3地下二層的過道很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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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二層的過道很黑。
這裡沒有窗戶。
空氣裡全是陳年黴味和刺鼻的機油味。
我光著腳踩在滿是粗砂的水泥地上。
腳底被碎石子硌得生疼。
我順著管道一路跑到走廊盡頭。
鐵門上方掛著一塊黃黑相間的鐵牌子。
牌子上寫著高壓危險禁止靠近。
我撲過去,把耳朵死死貼在冰涼的鐵皮上。
裡面沒有砸門聲。
只有一陣很輕的、拉風箱一樣的喘氣聲。
“爸!”
我拍打著門板。
“爸你在不在裡面!”
門裡傳來一聲極其微弱的悶響。
那是一隻腳踢在門框上的聲音。
大堂經理帶著兩個值班人員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把門開啟!”
我抓住經理的胳膊。
“他就在裡面,他在喘氣,快點拿鑰匙!”
經理拿著對講機,額頭上全是汗水。
“配電房的鑰匙不在前臺。”
“這間房歸外包物業管,主管週末回老家了,鑰匙在他身上。”
“等他送鑰匙過來,人已經憋死了!”
我鬆開他的袖子。
消防栓就裝在右側的牆壁上。
旁邊的紅色木架子上掛著一柄長柄消防斧。
我走過去,伸手取下那把沉甸甸的鐵斧頭。
斧刃在昏暗的應急燈下泛著青光。
我兩隻手握住木柄,舉起來對準了鐵門上的掛鎖。
身後突然衝過來一個人影。
趙茹撲倒在我身上,兩隻手死死抱住了木柄。
“不能砸!”
趙茹扯著嗓子大叫。
“這後面全是幾萬伏的高壓電線!”
“你這一斧子下去要是引爆了變壓器,整個酒店的人都要被你炸死!”
我用力甩手,想把她推開。
夏強帶著四個保安從轉角處衝了過來。
“按住她!”
夏強指著我的鼻子大吼。
“她瘋了,她要拉著大家一起死!”
兩個身材高大的保安立刻撲上前。
他們反剪住我的雙臂,將我整個人死死按在粗糙的磚牆上。
手裡的消防斧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趙茹順勢坐在滿是灰塵的地上,雙手拍打著膝蓋號哭起來。
“大家快來看啊,做女兒的為了跟哥哥爭家產,連全樓客人的命都不要了!”
“晴晴,算嫂子求你了,你給老夏家留條活路吧!”
幾個跟著跑下樓看熱鬧的親戚站在樓梯口,嘴裡全是指責的話。
夏強走到我面前。
他從西裝內襯的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白紙。
他當著所有保安和親戚的面,把那張紙拍在我的臉上。
“爸既然非要回鄉下等死,我這做大哥的不能不管。”
“這是我給他在鄉下鎮上訂的私人康復院床位。”
“一年的全護理費用,兩萬四千塊錢,我已經全交清了。”
“夏晴,我現在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拿著車鑰匙,去車站截住爸,直接把他送到康復院去。”
“別讓外人看我們夏家的笑話。”
紙張從我臉上滑落,掉在地上。
上面蓋著鄉下康復院鮮紅的收費公章。
我的目光落在收費日期的那一欄。
收據上的列印時間,赫然寫著昨天下午三點二十。
昨天下午。
父親明明是二十分鐘前才用老人機發的語音,說臨時決定回鄉下。
夏強怎麼可能在昨天下午就交清了全年的床位費?
這不是臨時起意。
他們早在昨天就把退路鋪好了。
他們要把父親送去沒有醫療條件的私人黑診所,關上一整年。
“夏強,你昨天下午交的錢?”
我抬起頭盯著他。
“昨天爸還在家裡高高興興地試穿重陽節的新毛衣。”
“你昨天怎麼知道他今天要去鄉下?”
夏強的表情僵住了。
他伸手去搶地上的收據。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了。
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砸在空曠的水泥地上。
“夏強,你長本事了!”
一道響亮的女聲穿透了整條走廊。
夏蘭穿著黑色大衣,帶著四個穿黑西裝的男人走了過來。
夏蘭是我爸的親妹妹。
她做建材生意二十年,在家族裡從來說一不二。
趙茹從地上爬起來,滿臉堆笑地迎上去。
“姑姑,您可算來了,晴晴她拿著斧子要炸樓——”
夏蘭停都沒停。
她揚手一巴掌抽在趙茹的臉上。
耳光聲在地下室迴盪。
趙茹被打得退後三步,撞在牆壁上。
“你少跟我演戲。”
夏蘭將手裡的手提包扔給保鏢。
“老頭子的柺杖還在三樓寄存處放著。”
“他平時下樓梯都要人扶,沒有柺杖,他能一個人走出酒店去坐大巴?”
夏蘭指著夏強的鼻子。
“你當我是瞎子,還是當警察是傻子?”
夏蘭轉頭看向身後的保鏢。
保鏢遞上來一把破拆用的重型鋼錘。
夏強慌忙張開手臂擋在鐵門前。
“姑,這不能砸,裡面是高壓裝置,砸壞了要負法律責任的!”
“砸壞了,我夏蘭拿整家建材公司賠!”
夏蘭一把推開夏強。
她兩手掄起重錘,狠狠砸在門鎖的把手上。
沉悶的巨響震得走廊頂棚掉下一層白灰。
兩下。
三下。
鐵門的鎖舌發出一聲脆響,整個鎖芯脫落下來。
鐵門向外彈開了一條兩寸寬的縫隙。
一隻塑膠藥瓶順著傾斜的地面,骨碌碌從門縫裡滾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