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夢經年舊人辭_第八章 8靖安王府的婚宴成了京中最大的笑話
第八章
8
靖安王府的婚宴成了京中最大的笑話。
沈明珠被押入大牢。
靖安老夫人也被禁足候審。
裴硯舟卻沒有立刻倒下。
他親自進宮請罪,交出靖安王府半數兵權,又把與北境舊案相關的舊僕一個個送去刑部。
這些事,我都是從旁人口中聽來的。
我不問,也不避。
長公主說,裴硯舟每日都到府門外求見。
我一次也沒見。
後來,靖安老夫人託人遞了拜帖。
長公主問我要不要見。
我想了想,見了。
她進門時,已沒了從前高高在上的模樣。
頭髮白了大半,眼窩深陷。
一見我,她便跪下了。
“溫姑娘,是我對不住你。”
我坐著沒動。
她哭著說,當年她確實扣下陸清野送來的婚書和玉佩。
她也知道裴硯舟娶我是為了替沈明珠擋災。
她放任了。
因為在她眼裡,一個青樓女子的命不值錢。
“我沒想到硯舟會......”
我打斷她。
“會愛上我?”
靖安老夫人啞然。
我笑了笑。
“老夫人想多了。他只是得知自己失去了一件本以為永遠握在手裡的東西,心有不甘而已。”
她哭著搖頭。
“他如今真的悔了。他在陸小將軍衣冠冢前跪了三天,回來後便病倒了。大夫說他再這樣折騰,會沒命的。”
我靜靜看著她。
“與我何干?”
靖安老夫人渾身一震。
我命人送客。
那之後,裴硯舟瘋魔得更厲害。
他把沈明珠從大牢裡提出來,不知用了什麼法子,讓她認下所有罪證,又親手毀了她最在意的容貌。
京中傳言,她被流放途中瘋了,日日喊著自己才該是世子夫人。
裴硯舟還去了春風樓。
老鴇和龜公被查出逼良為娼,押入刑獄。
春風樓被封。
他在我當日險些自盡的房裡坐了一夜。
第二日,有人發現他滿手是血。
那支沾過我血的簪子被他握在掌心,一遍遍刺進自己的皮肉。
他還讓人取來軍棍,砸斷了自己的右腿。
只因青蕪曾說,我墜湖後被拖上馬車時,右腿在臺階上撞得青紫,許多日都走不穩。
他以為這樣便能還我。
可傷在我身上時,他只嫌我不夠溫順。
輪到他自己疼了,才覺得那些疼是真疼。
半年後,我從長公主府出來,去陸清野衣冠冢祭拜。
回程時,馬車被人攔住。
裴硯舟站在路中央。
他瘦得幾乎脫了形,喜怒張揚的眉眼只剩枯敗。
右腿綁著夾板,走一步便滲血。
隨從要將他拉開。
他卻猛地跪下。
“南絮。”
他從懷裡取出一疊契書,雙手捧著。
“這是我名下所有田莊鋪面,還有王府分給我的私產。”
“都給你。”
我掀開車簾,淡淡看他。
“不需要。”
他膝行上前。
“那你要什麼?你要我這條命也行。”
我下了馬車。
他的眼睛一下亮了。
像在黑暗裡終於看見一點火光。
我停在他面前。
“我要陸清野活過來。”
他臉上的光瞬間熄滅。
“裴硯舟,你給得起嗎?”
他張了張嘴,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下來。
“對不起。”
我看著他,像看一個陌生人。
“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