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夢經年舊人辭_第二章 2裴硯舟最後還是把籍契給了我
第二章
2
裴硯舟最後還是把籍契給了我。
不是因為心軟,是他的心上人沈明珠來了。
她站在門邊,柔聲喚他:
“硯舟哥哥。”
裴硯舟臉上的戾氣收得很快。
他轉身迎過去,扶住她的手。
“不是讓你回屋歇著嗎?”
沈明珠低頭笑了笑。
“我聽說姐姐要走,想著該來送送她。”
她看向我,眼底帶著恰到好處的不捨。
“姐姐,以後若有機會,常回來看硯舟哥哥吧。”
裴硯舟滿意地笑了笑。
他讓人端來茶。
“南絮,明珠日後便是王府女主人。你既要走,臨走前也該向她行個禮。”
花廳裡重新熱鬧起來。
有人吹了聲口哨。
“這禮可稀罕,前頭地夫人給後頭地夫人敬茶。”
裴硯舟盯著我,眼中有挑釁。
他知道我出身低,卻也知道我心氣高,他覺得我肯定會摔門而去。
但我只是接過茶盞,膝蓋一彎,乾脆地跪了下去。
“請沈姑娘用茶。”
沈明珠連忙起身。
“姐姐,你快起來,我怎受得起?”
我舉著茶沒有動,重說了一遍。
“請沈姑娘用茶。”
她若不接,裴硯舟是不會讓我安生離開的。
僵持片刻,沈明珠終於接過茶盞。
她的指尖在我手背上輕輕劃過,帶著幾分得意。
裴硯舟把籍契扔到我腳邊。
“滾吧。”
我撿起籍契,轉身離開。
回房收拾東西時,屋內靜得可怕。
這間屋子,我住了五年,卻沒有一處真正像我的。
妝奩裡的珠釵是裴硯舟賞的,衣櫃裡的錦裙是老夫人派人送的,牆上的字畫也是王府舊物。
我一樣沒碰。
只從床底拖出一隻舊木匣。
木匣裡放著幾本書,一件素色舊衣,還有半枚羊脂玉佩。
玉佩邊緣被磨得很光,上頭刻著一個小小的“野”字。
那是陸清野出征前留給我的。
他說另一半在他身上。
等他回來,便拿著合在一起的玉佩來娶我。
可他沒能回來。
他離開三個月後,北境傳來訊息,陸小將軍戰死,屍骨無存。
我抱著那半枚玉佩,在春風樓後院坐了一夜。
後來裴硯舟來了。
他穿著玄色錦袍,翻窗進來,替我擋開老鴇派來的人。
他低頭笑,那一瞬間我只覺得恍惚。
太像了。
所以他讓我跟他走的時候,我便跟他走了。
我嫁給他,只是因為我想再看一眼故人。
有時候,他飲醉後靠在窗邊笑,我就痴痴地看著他。
短暫地欺騙一下自己,陸清野還活著。
可如今連這點念想也沒了。
我把玉佩貼身收好,又將陸清野昔年畫給我的小像捲起,放進包袱。
其餘東西,全留在原處。
剛走到王府大門,護衛攔住我。
“夫人,世子有令,府中物件不得帶走。”
我平靜道:
“包袱裡都是我的舊物。”
身後傳來沈明珠的聲音。
“姐姐別怪他們,硯舟哥哥也是怕日後說不清。”
我回頭就見沈明珠站在廊下,裴硯舟陪在她身側。
她輕輕笑著。
“不如開啟看看。若真是姐姐的東西,自然沒人攔你。”
我攥緊包袱。
“沒必要。”
裴硯舟看著我護緊包袱的動作,眼神瞬間冷了。
“開啟。”
護衛上前奪走包袱。
舊衣書冊散了一地。
卷軸滾出來,繩結鬆開。
畫中少年披甲執槍,眉目飛揚。
半枚玉佩也從衣物間滑落,停在裴硯舟腳邊。
沈明珠俯身撿起,輕輕念出玉佩上的字。
“野?”
她抬眸看我,笑意溫柔。
“姐姐,這是誰啊?”
裴硯舟盯著那幅畫像,臉色一點點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