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夢經年舊人辭_第三章 3裴硯舟彎腰撿起畫像

第三章

3

裴硯舟彎腰撿起畫像。

他看了許久。

久到周圍人都不敢出聲。

沈明珠像是才想起來一般，輕聲道：

“這位瞧著有些眼熟，莫不是當年戰死北境的陸清野陸小將軍？”

裴硯舟猛地看向我。

他的眼睛很黑，裡面壓著翻湧的怒意。

“溫南絮，他是誰？”

我伸出手，冷聲道。

“把畫像和玉佩還給我。”

他沒有動，緊緊攥著畫卷。

“我問你，他是誰？！”

我看著他攥得發皺的畫紙，心口終於泛出細密的疼。

“故人而已。”

沈明珠掩唇驚訝。

“只是故人嗎？姐姐都成婚了，即便是故人也不該留著其他男子的東西啊。”

“況且京中誰人不知陸小將軍和硯舟哥哥有幾分相像。”

裴硯舟臉色徹底沉下去。

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

“你這些年總是看著我發愣，那是在想他？”

我沒有回答。

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裴硯舟笑了一聲。

“溫南絮，你真有本事。”

他低頭逼近我。

“我娶你回府，給你身份，護你不再被春風樓作踐。你卻拿我當一個死人的影子？”

我終於抬眼看他。

“你娶我，不也是為了替沈明珠擋那些明槍暗箭嗎？”

裴硯舟呼吸一滯。

我聲音很平。

“這些年外頭的人都以為你愛慘了我，恨你的人也都盯著我。我替她擋了五年，你如今也算得償所願。”

裴硯舟眼中閃過一瞬狼狽，但很快又被怒火蓋過。

“所以你從一開始就知道？”

“知道。”

“那你還嫁？”

我看著他。

“因為你笑起來，很像他。”

這句話落下，門前風聲彷彿都停了。

裴硯舟的手指一根根收緊，畫像在他掌心皺成一團。

他像是沒聽懂。

“你說什麼？”

我一字一句道：

“我嫁給你，只是因為你有一瞬像陸清野。”

“現在不像了，我也不想再騙自己了。”

裴硯舟臉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他盯著我，眼底第一次出現近乎茫然的神情。

這些年，他一直篤定我離不開他。

篤定我忍氣吞聲，是因為愛他愛到沒有尊嚴。

如今他才知道，他以為被他撿回來的女人，也曾把他當成別人的替身。

裴硯舟忽然低笑起來。

“好，好得很。”

他舉起那半枚玉佩。

“想要？”

我伸手去拿。

他卻抬高了手。

“跪下。”

我看著他。

“你做夢。”

沈明珠忽然輕呼一聲。

她像是沒拿穩，指尖一鬆。

玉佩落在青石地上，發出清脆一響。

我心口狠狠一縮。

玉佩邊緣裂開一道紋。

我撲過去想撿。

沈明珠的繡鞋卻先一步踩住我的手背。

她驚慌道：“姐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疼得指尖發麻，卻只死死盯著玉佩。

裴硯舟站在一旁，沒有立刻讓她移開。

我慢慢抬頭看他。

那一刻，我心裡最後一點殘餘的溫度也熄了。

“裴硯舟。”

我說。

“你不配像他！”

裴硯舟眼底驟然猩紅。

他猛地扯住我的胳膊，將我從地上拽起，又狠狠甩開。

我的額頭撞上門檻。

溫熱的血順著眉骨流下來。

裴硯舟腳步一動，像是要上前。

沈明珠卻捂住腹部，輕輕喊疼。

“硯舟哥哥，我肚子不舒服......”

裴硯舟立刻回身扶住她。

再看向我時，眼神又冷下來。

“把她帶回偏院。”

護衛架住我。

我被拖走前，看見裴硯舟彎腰撿起那枚裂開的玉佩，死死攥在掌心。

我死死盯著他的動作。

那是陸清野留給我的。

我一定要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