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夢經年舊人辭_第七章 7喜堂里賓客滿座
第七章
7
喜堂裡賓客滿座。
沈明珠蓋著紅蓋頭,端端正正站在中央。
禮官高聲唱禮。
裴硯舟走到她身側時,目光卻一直落在我身上。
我坐在長公主府的位置,慢慢喝了一口茶。
茶水微苦。
像極了這五年。
“一拜天地——”
新人剛要彎身,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一個穿著灰袍的男人被侍衛押進來。
他滿臉胡茬,眼神卻亮得駭人。
看見沈明珠,他掙開侍衛,撲上去扯掉她的蓋頭。
“沈明珠,果然是你!”
滿堂譁然。
沈明珠臉色慘白。
“你是誰?我不認識你!”
男人冷笑。
“不認識?你在徽州同我私會半年,捲走我的銀票,又說腹中孩子是我的時候,怎麼不說不認識?”
喜堂瞬間炸開。
“孩子?”
“沈姑娘不是和離歸京後才同世子重逢嗎?”
裴硯舟臉色鐵青,一把扣住男人肩膀。
“胡言亂語,拖出去。”
男人大喊:“她左肩後有一顆硃砂痣,你若不信,問她敢不敢驗!”
沈明珠渾身一抖。
她撲到裴硯舟身邊,哭得梨花帶雨。
“硯舟哥哥,是溫南絮!一定是她找人害我!”
所有目光都落到我身上。
我放下茶盞。
“人確實是我帶來的。”
裴硯舟看著我,眼神複雜難辨。
我站起身。
“不過他是不是胡說,沈姑娘自己清楚。”
沈明珠尖聲道:“你恨我搶了世子夫人的位置,便這樣汙衊我!”
我看著她。
“我若只是恨你搶人,今日便不會只帶他來了。”
話音落下,長公主府侍衛抬進兩隻木箱。
箱蓋開啟。
裡面是賬冊、密信、腰牌,還有幾封蓋著舊印的軍中文書。
喜堂徹底安靜下來。
長公主身邊的女官走上前,朗聲道:“奉長公主令,查北境舊案。沈明珠與靖安王府舊僕往來密切,曾借將軍府之便探得軍糧押運路線,後經靖安老夫人之手傳出,致北境軍中糧草中毒,陸家軍三千餘人戰死。”
裴硯舟臉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去。
他猛然看向靖安老夫人。
老夫人坐在高位上,手中佛珠啪嗒斷裂,珠子滾了一地。
“荒唐!”
她厲聲道。
“長公主府豈能憑几張紙汙衊王府!”
女官冷冷道:“人證已在府外,老夫人若不服,可入宮面聖。”
沈明珠癱坐在地。
她還想爬向裴硯舟。
“硯舟哥哥,我沒有,我都是為了你......”
裴硯舟踉蹌退了半步。
“為了我?”
他聲音啞得厲害。
女官繼續道:“另有一事。陸小將軍出征前,曾託人送婚書與半枚玉佩給溫姑娘。東西未能送達,也是靖安老夫人命人扣下。”
我握著玉佩的手猛地收緊。
即便早已知道,再聽一遍,心口仍像被刀割開。
裴硯舟看向我。
“婚書?”
我沒看他。
他又看向老夫人。
“母親,她當年入王府前,你便知道?”
老夫人嘴唇顫抖。
“我都是為了你!陸清野若查下去,蕭......裴家就完了。再說一個春風樓女子,怎配做陸家婦?”
裴硯舟忽然笑了一聲。
下一瞬,他吐出一口血。
黑紅血跡濺在大紅喜服上,刺眼極了。
他扶著桌案,死死盯著我。
“所以她不是沒人要。”
“她是被我們......”
他沒能說完,又嘔出一口血。
沈明珠哭著去扶他,被他一把推開。
我走到他面前。
他跪倒在地,抬手想抓我的裙角。
我後退一步。
“裴硯舟。”
我看著他。
“你護了五年的人,是害死陸清野的人。”
“而我從來不屬於你。”
他的眼眶瞬間紅透。
我轉身離開。
身後是賓客奔逃的混亂聲。
還有裴硯舟壓抑到不像人聲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