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夢經年舊人辭_第五章 5簪尖刺破皮肉的瞬間
第五章
5
簪尖刺破皮肉的瞬間,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風雨捲進來。
有人厲聲喝道:“住手!”
我眼前一黑,徹底昏了過去。
再醒來時,入目是素淨的床帳。
喉間纏著細布,渾身像被碾過一樣疼。
床邊坐著一個陌生婦人。
見我醒來,她眼圈紅了。
“姑娘可算醒了。”
我動了動唇,卻發不出聲音。
婦人忙道:“別說話。簪子偏了些,傷得不深。只是你落水受寒,又高燒不退,險些熬不過來。”
我怔怔看著她。
她低聲解釋。
“我是長公主府的蘇嬤嬤。陸小將軍當年留過話,讓我照看你。你身邊那個叫青蕪的丫頭逃出來報信,我們才趕到春風樓。”
青蕪是我在王府裡唯一待我真心的人。
我閉上眼,一滴淚滑進鬢角。
還活著。
竟然還活著。
蘇嬤嬤握住我的手。
“長公主殿下說了,你既不想再見靖安王府的人,便先留在府裡養傷。外頭的事,我們會替你遮掩。”
我輕輕點頭。
同一日,春風樓向外傳出訊息。
溫南絮不堪受辱,在房中自盡身亡。
三日後,裴硯舟去了春風樓。
後來這些事,都是青蕪講給我聽的。
她說裴硯舟進門時還很冷淡,像只是來取回一件賭氣丟掉的東西。
老鴇跪在地上,抖得話都說不利索。
“世子爺,人沒了。”
裴硯舟還笑了一聲。
“她若真有尋死的骨氣,當年就不會跟我回府。”
老鴇把帶血的簪子呈上去。
“是真的。溫姑娘臨死前抓著這簪子,血流了滿地。小的怕惹事,已經按她遺願,把屍身燒了。”
裴硯舟臉上的笑當場僵住。
他一腳踹翻桌案。
“誰準你燒的?”
老鴇哭著磕頭。
“人是靖安王府送來的,說她已經不是世子夫人,生死都由樓裡處置。小的哪敢多問啊!”
裴硯舟搶過那支簪子。
青蕪說,他手抖得厲害,簪尖劃破掌心也不知疼。
沈明珠當時也在。
她小聲勸他:“硯舟哥哥,姐姐這樣烈性,誰也想不到......”
裴硯舟卻忽然看向她。
那眼神嚇得沈明珠後退半步。
但很快,他又收回視線。
他說:“死了也好。”
“省得再拿別人噁心我。”
說完他轉身離開。
可當夜,靖安王府燈火通明。
裴硯舟砸了書房所有東西,喝到嘔血,也不許任何人靠近。
他把那半枚玉佩和帶血的簪子放在案上,看了整整一夜。
而我在長公主府養傷。
長公主請了太醫替我診治。
落水傷了肺腑,喉間也留下細細一道疤。
我再不能像從前那樣長久彈唱。
不過無妨。
我早已不想登臺取悅任何人。
半個月後,長公主親自來看我。
她將一封舊信放在我面前。
“陸清野當年戰死,並非單純兵敗。”
我指尖一顫。
長公主嘆息。
“北境軍糧被人動過手腳。送糧的線,牽到了靖安王府。”
我猛然抬頭。
她繼續道:“還有一事。陸清野出征前,託人給你送過婚書和另一半玉佩。東西沒有到你手上,是被靖安老夫人扣下了。”
我耳邊嗡鳴。
原來不是他失約。
原來他臨死前,仍想著回來娶我。
我攥緊那半枚裂玉,指節發白。
長公主看著我。
“你想討公道嗎?”
我啞聲開口,聲音粗糲難聽。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