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惠仁太後_第十一章 我又拿起筆

我又拿起筆，慢慢地添上一句，「貴妃周氏，恃寵生嬌，不敬中宮，不修女德，殘害皇嗣，與其所生皇三子一道，賜自盡。」

我朝著蕭澤嫣然一笑，「皇上，你看，臣妾多仁慈，還給他們留個全屍。」

蕭澤艱難地側起身，眼裡恨意洶湧，「毒，毒婦……」

「別急著罵，」我輕聲笑道，「你放心，明旨上這麼寫，只是為了皇室面上好看一些，臣妾不會叫她走得太舒坦的。」

「哦，對，還有你的兒子，你最鍾愛的兒子，我也不會放過。」

「來人，季相，朕要見季相……」

遺詔我已經寫完，聞言便也就擱下筆，「對，是該叫季相進來，怎麼說，也得過這麼一道明路。」

我端起一碗藥，「不過皇上這樣吵鬧可不好。」

蕭澤瞪眼，拼命地掙扎，抗拒喝藥，但他病弱，半點反抗不過我。

我掐住他的下巴，硬生生將整碗啞藥全部灌進他的嘴裡。

一切收拾妥當後，內閣的人也來了。

蕭澤躺在床上，很想起身，想說些什麼，但除了他唇角的白沫，其餘不過徒勞。

隔著帷幕，季相等人都跪在外圍。

我將遺旨交到季相手中，微笑，「這便是皇上最後的旨意了，季相若無異議，便吩咐內閣即刻用印吧。」

季相為官三十餘載，敏銳地察覺殿中情況不對，跪下道，「臣請面見聖上，複核遺旨內容。」

「不必，聖上病弱，一切都交由本宮打點，季相有何疑惑，問本宮就是。」

季相開啟遺詔匆匆瀏覽一遍，眼中驚疑不定，「聖上一向偏愛貴妃與渝王，這……這怎麼會……」

「用印就是，旁的，用不著你操心。」

我已經開始不耐煩了。

季相跪下，沉聲道，「臣必須要面見聖上。」

我微笑轉頭看他，「必須？」

季相斬釘截鐵的答，「是。」

我低眉嗤笑，冷冷地叫道，「高華。」

高華進殿，二話不說，拔出佩劍，一劍穿心後，季相就沒了聲氣，僵直地倒在地上，流了一大攤血，眼白翻起來，死不瞑目。

我眼前忽然浮現起這老東西的孫女，嬌花一般的少女。

只可惜阿燼太過喜歡她了，跟他老子一模一樣的德行，我可再也不想看見第二個周貴妃。

如今我殺了她祖父，難免不是個隱患。

想到此處，我再次吩咐高華，「季言封忤逆上意，賜滿門抄斬，季氏皇子妃，賜自盡。」

我眼中流露出戾氣，我想一定很嚇人，但我其實內心很平靜。

我只有一個想法。

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高華稍有猶豫，我目光一轉，殺意畢露，「還不快去！」

高華即刻領命。

其餘幾位顧命大臣被嚇得一怔，往後退了一步，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我再次抬眼望過去，微笑道，「這下還有哪位大人有疑惑。」

官場上沒一個笨人，齊刷刷地跪了下來，恭恭敬敬地向我磕頭，「太后娘娘千歲。」

很好。

將大多數事情都吩咐好了之後，我才提著裙據又走進內帷，掀開蕭澤臉上蓋住的帕子，「這樣的滋味兒如何？」

他面色蠟黃，已是油盡燈枯之態，眼睛卻亮著，死死地盯著我。

我毫無虧心畏懼地回望，「你不是最在意權勢了嗎？你猜忌我，防備我那麼多年，我總不能白擔了個虛名，那多虧啊。蕭澤，看清楚了嗎，這才是謀權篡位。」

我觀察他的臉部輪廓，指尖拂過他的輪廓，「你恨我？那就恨吧，我也恨你。你說我的阿煥，這些年一個人在地下做孤魂野鬼，會不會怕？沒關係了，你馬上就要下去陪阿煥了。」

「我啊，至於我啊，我不會死的。我怎麼會死呢，我只會好好活著。」

「活著直到我厭煩活著的那天。」

我手穩穩的，把被子拉過蕭澤鼻尖，聽見他急促的呼吸聲，一點一點的，流逝在我手心。

（完）

作者：小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