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惠仁太後_第二章 但我知道

但我知道,這對久病之人來說,大概是迴光返照了。

他身旁的位子空著,供奉著牌位,是他的髮妻孝仁皇后,我恭敬地奉茶。

父皇看著我與蕭澤,慈愛地笑,將早已準備好的兩份見面禮放在了我身後侍女的托盤上。

敬茶後父皇告訴我說,把蕭澤奶孃處理了這件事他支援我,還說早就看不慣蕭澤的紈絝樣了,只是一直狠不下心來收拾他。

給他討我這個媳婦,他深覺自己做對了。

父皇不無感慨地對我說,「我幾次三番狠下心來想管教他,可當看見他那一張酷似丹楓的臉時,便怎麼也打不下手。若是丹楓在,朕必定又要捱罵了。」

丹楓便是孝仁皇后的閨名。

據說孝仁皇后當年是一等一的敏銳聰慧,陪著父皇從東宮太子一路熬到皇帝的位置上。

但也許就是思慮太多,孝仁皇后生蕭澤時難產,元氣大傷,身子一天壞似一天。

她離世之後,父皇悲痛異常,後來也沒有再納旁的妃嬪,一心一意只處理朝政與撫育蕭澤成年。

他苦撐到蕭澤十五歲的這年,終於撒手人寰。

離世的時候,他嘴角含笑,輕輕喚著一個人的名字,「丹楓。」

蕭澤繼位後,便搬進了九清宮,我也理所當然的獲封皇后,搬入鳳儀殿,執掌鳳印,母儀天下。

鳳儀殿更大了些,在宮裡的夜晚就顯得愈發漫長難熬。

我與蕭澤夫妻情分單薄,東宮兩年又責罰懲處了不少他身邊親近的人,自然更加無甚情分可言。

我與蕭澤甚至互相厭惡,連祖宗定下每月初一十五必須要到皇后宮中的日子,都是草草敷衍過去。

他敷衍,我比他更加敷衍。

直到兄長一封一封的家書詢問我何以成婚三年,至今未有子嗣,我才開始認真思索這個問題。

我自小任性,但也知道若是沒有子嗣傍身,只怕晚景淒涼,便讓藍焰去請蕭澤前來用膳。

蕭澤三番兩次的都推脫了,我只當他是朝政繁忙,加上心結未解,並未怪他,便自己親自提著食盒去九清宮看他。

剛進九清宮的門,我便覺出不對勁來,外圍的小太監看著我便大驚失色,急忙往內殿跑,我立刻吩咐藍焰將他們都拘起來。

我剛要推開書房的門,便聽得一聲婉轉如鶯啼的叫喊,混合著男女歡好的喘息。

我緊緊捏住了食盒的柄。

「皇上,你這麼久不來看燕歡,是不是不疼燕歡了。」

「心肝兒,朕怎會不疼你呢。皇后無趣,朕卻要日日面對她,也就只能在你這兒放鬆一時二刻的了。」

女聲嬌俏,帶著撒嬌意味,「難怪皇上不喜歡去皇后那裡呢。是不是皇后娘娘……」

然後她悄然低語,不知道對蕭澤說了些什麼,蕭澤忍不住笑了,語氣裡帶著親暱,「你呀,就是調皮,皇后也是你能編排的。」

然後便是壓抑又快活的嬌吟,我面無表情地一腳將門踹開,裡面兩具赤條條的身體一下子跳了起來。

蕭澤臉漲得通紅,說不清是惱羞成怒還是旁的什麼。

他大聲質問我,「誰叫你進來的!」

那叫燕歡的女子則拿了衣服,跪伏在地上,低低地哭泣。

我看也沒看蕭澤一眼,徑直走向燕歡,低下身來,伸出手,將她的下巴抬起來,好一張楚楚動人的美人面。

我和藹地問她,「你就是這麼叫聖上開心的?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拉著皇上在書房行這般苟且之事?嗯?」

蕭澤的臉青一陣白一陣,他面色不好看,「皇后!」

我依舊不理他,只和顏悅色地看著燕歡,「還好今日本宮來得早,將宮人約束了。若是傳出去,你知不知道御史臺會怎麼彈劾皇上,天下人會怎麼看皇上,你擔待得起嗎!」

後半句帶了雷霆之怒,燕歡被嚇得面無人色,光著身子瑟瑟發抖,哆嗦著身子話都說不利索,只哭著望向蕭澤,「皇上。」

蕭澤神色複雜地看了我一眼,心知我這是在為他好,這樣的事傳出去的確不光彩,便狠狠心側過頭不去看燕歡,「皇后掌管六宮,你便聽皇后的吧。」

我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這是皇上的心肝兒,當真捨得臣妾罰她?」

蕭澤被噎了一句,心知他在床笫之間說的荒唐話都被我聽見了,不自然地咳了一聲,「自然,宮裡以皇后為尊。」

我得了滿意的回答,看回燕歡,「那你便光著身子在這裡跪足兩個時辰,好自為之吧。」

3

那件事後,哪怕兄長信中再如何的恨鐵不成鋼,我也不肯再親近蕭澤。

我嫌他紈絝無用,他嫌我刻板無聊,我們相看兩生厭。

比起面對蕭澤那張臉,我更願意坐在御案前替他批閱奏摺,看著底下人勾心鬥角,唇槍舌劍。

時不時地提拔一下這個,再時不時地打壓一下那個,君王的平衡之術我玩得爐火純青。

我每日坐在龍椅後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們吵架。

珠簾是我的帷幕,奏摺是我的細線,內閣大學士是我手下的木偶,看他們被我無形的細線扯起來嬉笑怒罵、痛哭流涕,有趣,甚是有趣。

沒有什麼比操縱人心更令人愉快的了。

反正蕭澤也不喜歡這些,他從小頑劣不堪,先帝又捨不得管教,有個人肯幫他管,他心裡高興都來不及。

我與蕭澤就這麼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各玩各的,誰都不再幹涉誰。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