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惠仁太後_第八章 我面無表情地走到周覓盈身前

我面無表情地走到周覓盈身前,她受不住我的目光,往蕭澤懷中縮了縮。

我沒給她機會,硬將她從蕭澤身上拖下來,狠狠給了她兩巴掌。

空曠的殿中響起周覓盈尖銳的哭聲。

我鉗住她的下巴,遏制住她的哭聲,「再敢哭,我便卸了你的下巴。」

周覓盈被嚇得不敢再哭。

我冷冷地看著她,「說吧,你為什麼會在這兒。」

周覓盈啜泣,「臣妾只是聽見那邊的聲響,實在害怕,生怕南人打了過來,這才悄悄跟著藍焰姑姑過來的。」

我嗬嗬笑起,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我突然感到一陣噁心,翻天覆地的噁心。

我掐住周覓盈的脖頸,「你以為我為什麼要將我的宮苑點的燈火通明,不就是想將全部火力集中在前面,你和蕭澤住在獵宮腹地,除非我死,才輪得到你死,你在怕什麼!啊!你在怕什麼!」

我手上下了狠,越收越緊,「你當我不知曉你那些小心思嗎,你不過是想挑撥我和蕭澤的關係,恐怕是你對蕭澤說我並未將旁人的安危放在心上,只有藏著我孩子的地方才是最最安全的地方,所以才會自作聰明地跟過來吧?」

「結果呢,你如願了是嗎?」碩大的眼淚從我眼眶裡落下。

周覓盈被我鉗制得難受,淚眼望向蕭澤,無聲地向他求助。

蕭澤不忍心,「皇后,貴妃她也……也只是害怕,她懷孕了,為母之心,別殺她,求你,別殺她……」

我低眉嗤笑,突然感到一陣諷刺,我拼盡全力守護的,究竟是什麼。

手上勁力一鬆,周覓盈跌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我垂淚,「罷了。蕭澤,罷了。」

「其實你從來沒有相信過我。」我從袖中掏出幾樣東西,諷刺的發現蕭澤眼睛都亮了,我一樣一樣交到他的手裡,「天下兵馬的虎符都在這了,我都還給你。」

段吟凰真是玩弄人心的高手,她一開始要的,就是要叫我心灰意冷。

她知道只要我掌權,就絕不會允許南朝偏安一隅苟且偷生,我遲早會將南朝併入東秦板塊。

她敏銳地發現了蕭澤對我的猜忌,她之前的迂迴進攻,都是為了消磨蕭澤的信任。

她知道蕭澤不會信任我,她也知道蕭澤捨不得殺周覓盈。

她知道我這一腔熱血會涼透,再無心掌政。

真不幸,她瞧的真準。

我悲絕一笑,抱起阿燦,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出宮殿。

我只覺得這一身一心,都已疲累至極。

9

蕭澤追封阿煥為端慧太子,風光下葬,在阿煥的喪儀上哭得昏天黑地,我不過冷眼旁觀。

再如何極盡哀榮,死人難道能看得見嗎。

不過是做給活人看的。

再說了,他真的傷心嗎,怕是不見得。

周覓盈生下孩子的時候,阿煥逝世尚不足一年,蕭澤就高興的彷彿那才是他的第一個孩子。

他給他取名蕭明燁。

仿照嫡子取名,什麼意義不言而喻。

蕭澤曾試圖要同我和好,來牽我的手,我只是冷淡地拂開,「阿煥的喪儀完了,往後我便帶著阿燦去離宮居住,皇上好自珍重。」

蕭澤被我一噎,訕訕道,「皇后,阿燦是公主,還是住在宮裡的好,往後朕也好親自給她選一位好額駙。」

我靜靜地看著他的眼睛,看的蕭澤不由自主避開我的目光,不自在地咳了一聲。

「蕭澤,若非顧忌著阿燦的婚事,我早同你和離回西北去了,往後阿燦的事,你不必再過問。

她長大了,要嫁給王孫公子也好,販夫走狗也罷,你半個字都不許置喙。

若你還念著半點父女情分,到時候給一道賜婚聖旨就是。」

這話說完,我已經不耐煩同蕭澤廢話,牽著阿燦要上去離宮的馬車。

蕭澤到底年輕,有些事學的還不夠火候,我拿話堵他後,他鐵青著臉,從牙齒縫裡擠出一句話,「不要後悔。」

我只後悔走的太晚了。

蕭澤說的對啊,那都是他們蕭家的家務事,幹我何事。

離宮少有人來,環境清幽,天高雲闊,花花草草長勢頗好,兩隻叫聲嘹亮的黃鸝展開絢麗的翅膀劃過。

阿燦畢竟還小,立時便興奮地跳起來去撲鳥了。

看著阿燦在燦若雲霞的花海中笑著撲騰,我彎起了唇角,只覺自己搬出宮來的這個決定做的很對。

我在離宮裡修了一座小佛堂,日日吃齋,跪在佛前祈求我佛護佑阿燦一世。

阿燦在離宮一天天的長大,從垂髫幼女長成亭亭玉立的美貌少女,眉眼間沒有京城閨秀的死板僵硬,靈秀聰敏的動人心魄。

她與家僕踢蹴鞠時,蹴鞠砸到了牆外的少年,少年攀在朱牆上,原想罵一罵人,卻被阿燦一眼瞧的愣在牆上,半晌說不出話來。

阿燦哈哈大笑,「今日砸到了一隻呆頭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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