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惠仁太後_第九章 這隻獃頭鵝是鎮北將軍的長子鄭霄
這隻呆頭鵝是鎮北將軍的長子鄭霄,被阿燦的蹴鞠砸中後,便夜夜攀在牆上同阿燦說話。
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過了三年,阿燦牽著他的手到我面前來,臉紅的像最豔美的花蕊。
我笑著將他們兩人的手疊到一起,「母后定將此事給你們辦成。」
為了阿燦,我再一次踏入宮城,蕭澤自然沒有不同意的。
像是難能想起他還有個女兒,表示會在阿燦出閣的時候給她添一倍的嫁妝,又給了鄭家威北侯的爵位。
我自然不會拒絕,有爹總比沒爹的好。
為著他對阿燦的這點子心意,我好意提醒了他一句,「周奉眠骨頭太軟,不適合帶兵。」
不過他是周覓盈的兄長,周覓盈晚上枕頭風一吹,蕭澤就忘的乾乾淨淨了。
東秦果然兵敗西北,周奉眠被打得四處逃竄,三十萬大軍卻幾無還手之力。
丟人現眼。
但我並不在乎。
籌備婚禮是件繁瑣的事情,已經耗費我大半精力,這是阿燦一生之事,我幸福又疲憊地忙碌,事無鉅細都要過問。
阿燦常對我說,「夠了夠了,阿孃,嫁妝已經夠了,你多少留著一些自己傍身。」
我撫摸著她青春靚麗的一頭烏髮,嗔道,「阿孃的傍身銀子還有呢,你只管安心嫁出去就是。」
阿燦出嫁前夕,蕭澤來了。
我不動聲色,「你若是來賀阿燦成婚的就留下,若是旁的事,免談。」
蕭澤緊抿嘴唇,指尖無意識地來回摩挲,但最終他還是說,「皇后,突厥可汗要求娶阿燦……」
我騰一聲站起來,冷笑道,「蕭澤,你好大的出息,自己沒用擋不住突厥鐵騎南下,便要拿我女兒去換嗎!你做的什麼春秋大夢!」
蕭澤沉聲道,「一旦開戰,不說軍餉從何而來,便是先期的糧草都難以湊夠。若是輸了,我們要付出的,便不止一個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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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雖多年唸佛,但並不吃素,當即指著蕭澤鼻子大罵:
「那就去封宗室女,去收義女,你要是敢打阿燦的主意,本宮先將周覓盈送去和親。怎麼,你蕭澤子孫滿堂,別的時候想不起阿燦,這個時候你就只有阿燦一個女兒了?」
「突厥說了,只要嫡公主,如果有半分主意,我怎捨得動阿燦?阿燦也是我女兒!」
我冷笑,「嫡公主?那你便廢掉我的皇后之位,立周覓盈為皇后就是,你敢嗎!」
蕭澤被噎得滿臉通紅,一甩袖袍,「不可理喻!」
他陰鷙回眸,「時日一到,阿燦必須嫁。」
我態度堅決,「那你便試試。」
我在朝中試探一番之後,才知道蕭澤此般底氣究竟從何而來。
當年我心傷離宮,手中權勢幾乎還得乾乾淨淨,秦家少了我穩居中宮,也不再像從前一般威勢赫赫。
除了受過秦家大恩的幾個武將與鄭家主戰之外,文官竟是一邊倒的要捨出阿燦和親。
我秦凌強勢一生,到現在才算體會了一場何為人走茶涼。
好在我沒有看錯鄭霄那孩子,他跪在大殿上,一臉堅毅,朗聲道,「臣願帶兵,不退突厥決不還朝。」
但天不遂人願,前線輸得一塌糊塗,戶部尚書向鄭侯下跪,當眾哭泣,直言國庫中已經沒有糧草足夠撐過大軍這個冬天了,求崇國公主深明大義,下嫁突厥。
蕭澤再次來了離宮,他憤怒地質問我,非要將整個東秦的江山一起給了阿燦陪葬,我才滿意是不是。
我不讓步,我死都不會讓步。
我此生唯有阿燦一個親人,哪怕傾盡所有我都要保住阿燦一生幸福。
既然局勢已然如此,我只能走那最後一步了。
阿燦出閣的前夜,我已經排程好了一切,只等黎明時分一到便劍指宮城。
我重新穿上鎧甲,拿絨布仔仔細細地擦磨我的長劍。
長劍光可照人,映出阿燦穿著紅嫁衣明媚的身影。
我轉過身去,阿燦淚眼,朝我一笑,「阿孃。」
我笑著點點頭,「我的阿燦真好看,便宜鄭霄那小子了。」
阿燦伏在我膝上,「阿孃,你要相信我會過得很好,在哪裡都會很好,嫁給鄭霄會很好,嫁到塞外也會很好,因為,我是阿孃的女兒。」
阿燦的長髮黑亮,如綢如緞,我一下一下地撫摸她的頭髮,「不要說傻話,你只管好好休息,做最美的新娘子。」
「阿孃,能長在你的膝下,無憂無慮的活這十五年,我已經很滿足了。」熱熱的眼淚暈溼了我的膝前。
「原以為有阿孃,我能任性些的自己選擇的,但看來,老天爺不是那麼願意。」
我緊緊握著阿燦的手,「阿燦,能的,阿孃許諾過你,會叫你成為這世上最幸福的女子。」
阿燦抬起眼,從淚水中掙脫出一個笑容來,「可我不要阿孃用命來給我的幸福鋪路。」
她看著我,眼裡盛滿眷戀不捨,「阿孃,女兒願意的,女兒只要阿孃好好活著。」
我剛要說話,阿燦就拿手捂住了我的嘴,她神情哀慟,「阿孃,別想了,阿爹甚至就等著你造反。他知道你為了我會做到哪一步,他早就佈下了天羅地網在外等著你,這樣他就能順理成章地削弱秦家勢力,更能名正言順地將我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