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惠仁太後_第四章 最終我身中三箭
最終我身中三箭,但好在,總算是逃了出來。
迷迷糊糊之際,額頭燙得像塊火炭,我很難受,想不起自己是在哪兒,身體溫暖的好似回到了孩童時候。
有一雙溫暖的手捧住了我的臉頰,我立時捉住哭著喊阿孃。
那手頓了頓,由得我牽住。
不知過去了多久,我再清醒的時候,竟然完好地回到了營帳。
藍焰守在我身旁,欣喜道,「娘娘可算是醒了。」
見我要起身,她忙叫我放心,「娘娘安心休養,前線的事有皇上呢。」
我皺眉,更不放心,堅持要起身。
藍焰笑,「皇上經此一遭,像是終於長大了,一路將娘娘帶回來,渾身都是傷,累得精疲力盡,只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她又湊到我耳邊道,「奴婢還從未見過注重儀態的皇上蓬頭垢面呢,不過哪怕這樣,皇上的手都還一直牽著娘娘的手,分都分不開。」
那一瞬,像是宿命般的,蕭澤正好掀簾進來。
他以墨冠束髮,身穿銀亮鎧甲,少年人的身姿站在如血的殘陽下,高大挺拔。
下頜線清晰漂亮,側臉與我對視一眼後,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羞赧,手蜷成拳,放在唇邊不自然地咳了一聲,「阿凌。」
他從來沒有叫過我阿凌,我也從來不知道,他原來並不是我想象中的那麼一無是處的廢物。
我突然發現我們成婚將近四載,其實一點都不瞭解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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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由於國庫緊張,無法長時間支援一場戰事,我選擇撤軍回朝,南朝龜縮一隅,得以存活。
撤軍回宮之前我與蕭澤長談。
他說他之所以會犯蠢被騙走,是因為朝中、軍中全由我掌控處理,他整日除了鬥雞走狗半點作用都沒有。
頭一次見到一個需要他幫助的弱者,他彷彿終於找到自己存在的價值。
蕭澤頭一次剖開心肺對我說,「其實我是敬你的,也覺著自己沒用,但總覺得若說了出來便會叫你笑話,只有表現自己不在乎。」
我也不由得開始反思自己的錯誤,向蕭澤承諾,等他行過冠禮,慢慢上手朝政,便將一切還給他。
那以後我與蕭澤有了一段難能的恩愛時光。
他自覺理虧,收拾了身邊亂七八糟的鶯鶯燕燕,常來陪我,我也不再冷著臉子對他。
慢慢的,我們開始試圖互相瞭解。
我漸漸發現,他並不是我想象中的那般一無是處,他能作一手好詩詞,對月酒酣之時,他即興而賦,揮筆就成。
狂草自成一派,瀟灑風流,一氣呵成。
他在月下陶醉吟詩,側臉光潔如玉,一身白衣,背後是清涼如水的月光,宛如天際謫仙。
我一下子理解了中原女子的審美。
蕭澤是好看的,不過,是不同於西北粗獷男兒的好看,精緻俊雅得像一塊美玉。
他自然也知道,我並非只識彎弓射大雕,我親手繡給他的十二月扇墜,他日日掛在身上招搖顯擺。
那是我同蕭澤感情最好的一段時日。
不久,我懷孕了。
朝野上下都很高興,這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更是當朝第一位嫡子,不管是皇子還是公主,都很好。
次年,我生下了長女,蕭澤很高興,賜下封號崇國。
他逗著女兒,發誓要將全天下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來。
我撫摸著女兒嫩嫩的臉蛋兒,心裡滿足。
我生下崇國的時候是正午,外面陽光正好,天地間一片輝煌燦爛,照耀的人心尖很暖和。
我溫柔地捻了捻崇國的被角,「這一輩的皇子公主,名要從火,就叫蕭燦吧,小字阿燦,希望我的阿燦啊,清澈明朗,瀟灑燦爛。」
那時我不知道的是,我的阿燦,此生都不曾清澈明朗,瀟灑燦爛。
阿燦滿月的時候,隨著秦家賀禮送上來的,還有一封請安摺子。
二哥告訴我,南朝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哪怕如今只是偏安一隅,也絕不可掉以輕心,我贊同二哥的看法。
段吟凰並不是一個能夠讓人心安的人,因此我暗中派了死士緊盯南朝動靜。
她心機深沉,屢有奇謀,最擅以小博大,我不會對她掉以輕心。
她按時節年月送來的貢品我照單全收,甚至回一份更厚的禮。
但雙方都知道,如今不過是韜光養晦的時節,平靜的海面下暗流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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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後來才知道,陪著一個少年長大,改變他,讓他成長為理想中的明君模樣,是多麼痴心妄想的一件事。
我與蕭澤的隔閡,回想起來其實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蕭澤收心肯親政後,我自然毫無保留地全部教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