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冒領了我寫給太子的毒信_第1章 我面善心狠
我面善心狠,誰讓我吃虧,我總會暗中討回來。
孃親把我的物件隨手送人,我便賣掉她壓箱底的首飾。
阿姐掐了我最愛的芍藥,我轉身拿熱水毀了她一院子的花。
太子失勢以後,我與他通了三年的書信。
等他重返東宮,第一件事便來府裡找寫信之人。
「若沒有她,我早就撐不下去了。」
阿姐動了心,當場認下。
我正欲說話,孃親冷冷瞥我:「你一向老實,怎比得上你阿姐體貼?不是你的別亂認。」
我只好閉嘴。
算了。
我也不必提醒阿姐。
那三年裡,我寄出去的信,全是咒他的髒話。
1.
太子蕭承衍聽見阿姐認下此事,盯著她看了半晌,神色說不出的古怪。
「真是你?」
阿姐紅著臉點頭,連眼睛也不敢抬:「是我。能讓殿下好過一點,是我的福分。」
我險些笑出聲。
這種福分,她居然搶著要。
蕭承衍的視線從我臉上一掠而過,大概覺得我又呆又軟,很快便厭煩地移開。
「既然是沈大小姐,孤會送來厚禮,也會請母后為我們指婚。」
指婚?
我吃驚地抬了下眼,恰好與他對視,趕緊又把頭低下去。
他莫不是在嶺南把腦子熬壞了?
我們之間的仇,可不是一兩句話能說清的。
我在人前脾氣極好,受了欺負也只會低頭掉淚。
小時候,有個姑娘搶我的撥浪鼓,我追上去和她扭成一團。
孃親不問緣由就打腫了我的手,害我三天拿不穩筷子。
她還訓我:「許姑娘是尚書府嫡女,你什麼都爭,什麼時候才能讓我省點心?」
我疼得眼淚直掉,想不通自己的東西為什麼不能討回來。
爹也怪我有仇必報,說我年紀不大,心眼倒挺小。
可阿姐被人搶東西時,孃親會抱著她哄,還會買更好的補給她。
換成我,連生氣也成了錯。
我悶頭想了許多天,終於找到了辦法。
後來孃親又把我的東西盡數送人,我沒有鬧,只趁她不在,拿走她的首飾匣賣了個乾淨。
我用那筆錢重新買齊自己的東西。
孃親翻遍箱櫃,急得滿屋打轉,我坐在一旁,心裡痛快極了。
吃虧不一定非得當當面討回來。
等人沒有防備了之後,我照樣能把賬算回來。
阿姐毀了我親手養的芍藥,我就趁她出門的時候,用熱水燙?她最寶貝的海棠。
我平日太軟和,誰也沒有疑到我身上。
他們不知道,我這人臉上溫順,心裡記仇。
三年前的宮宴上,我遺失了一隻手鐲。
為了買它,我攢了很久的銀子,還偷偷賣過爹的一柄佩劍。
等我找到時,手鐲已經戴在顧小姐腕上。
我畏畏縮縮地去要,她卻說東西本來就是她的,叫我拿出憑據。
我拿不出憑據,只能攔住她,不讓她走。
蕭承衍正巧經過,當眾譏笑:「沈家二小姐竟這樣沒見識,瞧中旁人的手鐲,便非說是自己的。」
周圍人跟著發笑,我下不來臺,從此在心裡給他記下一筆賬。
後來他在另一場宴席中放了一柄玉如意,偏偏被我撿到。
我正盤算著賣掉它,再給自己買隻手鐲,誰知那竟是皇后替他挑太子妃的信物。
皇后準備指婚時,他先一步開口:「孤將來的太子妃不能這樣愛財。沈二小姐這脾氣,正好嫁去做商人婦。
」
這一句話傳遍京中,體面人家再也不肯上門提親。
我的姻緣就這麼讓他毀了。
我恨他,也惱他,恨不得天天扎個草人罵他。
本以為這筆賬沒機會討回來了,好在老天有眼,他後來失勢被逐出京城了。
2.
那天我高興得不行,遮著臉混進人群,朝他的車扔了一籃臭雞蛋。
他去嶺南後,我又接連寫了三年信罵他。
三年下來,我罵人的本事練得爐火純青,全招呼在他一人身上。
頭一年,我祝他窮得連土都沒得吃,餓了啃樹皮,渴了喝泥水,夜裡讓蚊蟲咬一身包,白天被瘴氣燻得睜不開眼。
第二年裡,我罵他是早?鬼。
我還寫,若?了便託夢一回,沒?就託兩回。
到了第三年,我罵得越發刁鑽,說他活著佔米,?了佔土,閻王見他都皺眉,小鬼碰上也得繞路。
每封信都帶著刺,沒有半句好話。
嶺南那種地方,尋常人去了也難活,何況一個被廢的太子。
我以為蕭承衍再沒有回來的一天。
誰知皇帝查清舊案,竟把他放回京城,還讓他重新進了東宮。
好在我從沒寫過真實姓名。
他能順著信紙查到沈家,已經到了頭。
剛才他看我時毫無懷疑,我的身份暫時藏住了。
蕭承衍離開後,阿姐歡喜得坐不住,孃親卻越想越不對。
她皺眉問:「你什麼時候揹著家裡給太子寫過信?」
阿姐避開她的眼睛:「我怕你們攔著,才偷偷寫的。娘,殿下已經復位,皇上也肯重用他,你就別追究了。」
孃親點了點她的額頭:「以後不許再做這種事。若他一直回不來,你的名聲還要不要?」
阿姐挽住孃親的胳膊撒嬌:「我知道錯了。」
孃親走後,我吃完盤裡最後一塊點心,正要回自己的院子。
阿姐忽然喝住我:「等等。」
我停下腳步:「阿姐還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