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冒領了我寫給太子的毒信_第3章 兩條手臂被扭到頭頂
兩條手臂被扭到頭頂,厚重書冊層層壓住腕子,痠痛很快蔓延到肩背。
只要稍微鬆勁,棍子就會抽在背上。
來往宮人偷偷看我,低聲議論個不停。
汗水從額角淌進眼睛,刺得我睜不開,臉上也漸漸沒了血色。
長廊盡頭終於來了人。
阿姐一看見我就要跪地求情:「殿下,阿棠畢竟是姑娘家。這樣當眾罰她,她以後怎麼見人?她是我妹妹,是我這個姐姐沒教好,才讓她如此愛財。要罰就連我一併罰吧。」
蕭承衍托住她的手臂,溫聲安慰:「你只是姐姐,又不是她的母親。沈夫人都沒能教好她,與你有什麼關係?孤是怕她為銀子走上歪路,將來還要拖累你。」
他走到我面前,俯身端詳我慘白的臉。
那雙眼裡短暫閃過不忍,很快又冷下來。
「沈姑娘,孤這樣罰你,你服不服?」
我咬緊嘴唇,沒有出聲。
他見狀冷笑:「看來還是不服,那便再加一個時辰。」
我抬頭時,兩條手臂都在顫。
「殿下果然還是這樣看不順眼我。」
我更懷念他落魄的時候。
那時我寫信罵他,他會回信罵我,卻拿我沒有辦法。
不像眼下,他端坐高處,擺出憐憫眾生的模樣,用一箱金子換我跪爛一雙膝蓋。
蕭承衍皺眉:「孤何時看不順眼你?你該改的是自己的性情,別再連累阿姐。」
阿姐取出帕子替我擦汗,柔聲哄道:「阿棠,別再頂嘴。等回家以後,我讓娘給你燉肉吃,好不好?」
一點也不好。
我在太陽底下曬了這麼久,早已疼得沒有胃口。
蕭承衍牽著阿姐離開。
我跪足三個時辰,膝蓋腫得站不住,手臂也像不是自己的。
回府後,阿姐拿來一盒藥膏。
「這是殿下賞的。他看在我的面子上,不再追究你,不過以後不許胡鬧。」
我接過藥,乖乖垂眼。
「多謝阿姐。」
「也請替我謝過殿下。」
這份情,我一定會好好記著。
6.
我用阿姐平日的口氣寫了封短箋,約蕭承衍七夕夜到雙鵲橋見面,並讓兩人戴上面具相認。
我選了狐狸面具,給他定的是猛虎。
出門以前,我在阿姐的茶水中放了瀉藥。
她很快捂著肚子來回跑淨房,面白如紙,連院門都出不了。
入夜以後,焰火鋪滿天幕,整座城都被照得發亮。
蕭承衍衣冠齊整地立在橋上,發冠間還簪著墨玉,招搖得像只開屏孔雀。
不少姑娘停下來望他,想勸他取下面具,他卻一概拒絕,只顧在人群裡找人。
我走近時,他一把拉住我的手,歡喜道:「阿姐,你終於來了。」
我裝作羞澀,用小指勾了勾他,示意他回頭看天上的煙火。
恰在此時,一簇焰火炸開,亮光晃得人瞇眼。
蕭承衍側身去看,另一隻手伸進懷中,像要取禮物送我。
我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趁他毫無防備,我抬腳踹中他身後,直接把他送進河裡。
水花猛地濺起,四周很快圍滿看熱鬧的人。
蕭承衍在水中狼狽掙扎,抬頭看我時滿眼震驚。
我衝他快活地揮揮手,轉身鑽進人群。
憋了多年的那口氣,總算散掉一半。
7.
蕭承衍落水受寒,第二天連蹴鞠賽也沒露面。
我坐在席間吃果子,是孃親硬把我帶來的,她說裴知衡今日會下場,讓我看清楚人。
可我把場上所有人看了一遍,也沒找到臉上帶疤的男子。
看來裴知衡沒有來。
阿姐剛從蕭承衍那裡回來,臉色很差,嘴裡還在埋怨:「我昨日明明待在府裡,殿下卻認定是我踹他落水。」
她越想越疑惑,轉眼問我:「阿棠,你昨天去了哪裡?」
我老實回答:「一直在家,我很早便睡了,侍女能替我作證。」
阿姐想了一會兒,擺擺手:「算了,你也不可能有這種膽量。」
我吃完點心,場上的比賽也快結束。
眾人仍追著球奔跑,叫好聲一陣接一陣,我卻提不起精神。
既然裴知衡不在,我不如早點離席,還能趕去東南街買棗泥糕。
那家鋪子的糕點軟而不膩,去遲便賣光了。
我沿湖邊石路往外走,夕陽鋪在水面,晚風帶著潮氣。
身後突然有人叫我:「沈姑娘。」
我回頭,看見臉色發白的蕭承衍。
他從頭到腳打量我,像是在找昨夜那個人的痕跡。
「昨晚橋上的人,是不是你?」
我垂眼行禮:「臣女不懂殿下在問什麼。昨夜我一直在府中。」
他一步步逼近,冷冷開口:「你真以為戴著面具,孤就認不出人?」
我急退一步,鞋底在岸邊一滑,身體幾乎落進湖裡。
蕭承衍及時攬住我的腰。
我站穩後立刻推開他:「臣女確實不知殿下所指何事。」
「若心裡沒鬼,你躲什麼?」
「殿下染了風寒,我怕離得太近也染上。」
我又退開一些:「何況殿下將來是我姐夫,我們單獨站在湖邊說話並不合適,阿姐看見也會難受。」
他沉沉望我:「你還真是處處替孤打算。」
「殿下身份尊貴,我哪句話說錯,便可能再被罰跪,自然要小心。」
蕭承衍一時沒有回答。
「最好不是你......」
他頓了頓,語意發沉:「若讓孤查出真是你......」
我猛然抬眼,眼淚說落便落:「真是我什麼?殿下忽然把我攔住,翻來覆去問是不是我,可我連發生何事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