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冒領了我寫給太子的毒信_第4章 自從上次挨罰
自從上次挨罰,我連門都不敢隨便出,若這樣仍礙殿下的眼,不如索性打?我。」
蕭承衍顯然被我的眼淚弄慌了。
他抬手想碰我的臉,指尖快要捱上時又收回,狼狽地別過頭。
「沈棠,上次是你做錯事,孤才罰你。你沒有犯錯,孤不會平白為難你,別哭了。」
我哭得更兇:「在殿下心裡,我本就是貪財、計較、品行不堪的人。你早已認定,又何必聽我解釋?」
他被哭得心煩意亂,最後只丟下一句:「別再哭,孤今日又沒有欺負你。」
說完,他轉身快步走遠。
8.
我對著他的背影翻了個白眼,抬袖把淚擦乾。
肚子偏在此刻響起來。
真餓。
都怪蕭承衍耽擱,不知棗泥糕還有沒有剩。
我正準備走,頭頂忽然落下幾粒點心渣,正好掉在肩上。
抬頭望去,濃密樹葉間藏著一個人,也不知看了多久。
他一手搭著枝幹,一手拈著半塊點心,邊吃邊瞧,實在悠閒。
我仰臉問:「這出戲看夠了嗎?」
樹上人撥開枝葉,露出一張俊美的臉,懶洋洋答道:「看完了。有人方才哭得可憐,轉頭便會翻白眼,真叫人大開眼界。」
我悄悄攥緊拳頭。
若他去蕭承衍面前多嘴,我少不了再跪一回。
那三個時辰留下的痛,我現在還記得。
我只得放軟聲音:「勞煩公子把剛才的事忘掉,可以嗎?」
「剛才發生過事?」
他晃了晃手裡那半塊糕,碎屑又落下幾粒。
「我這人一向守口如瓶,只是記性好不好,要看有沒有封口費。」
真夠氣人。
我裝了十幾年的軟性子,竟被他一眼看穿。
一口氣堵在?前,吐不出也咽不下。
「你想要多少?」
我解下荷包,衝樹上招手:「先下來再說。我今日只帶這些,你看看夠不夠。」
那人縱身躍下,落地又輕又穩。
他的五官明豔,眉色很濃,左頰卻橫著一道長疤,從顴骨一直斜下去。
那道疤沒有毀掉相貌,反而讓整個人顯得鋒利,像一柄已經出鞘的刀。
臉上......有疤?
我心頭猛地一沉,難道他就是......
「公子為何躲在樹上?」
他接過荷包掂了掂,漫不經心地笑:「我原本只想清靜吃糕,誰知道有人偏在樹下唱戲。」
「這筆封口費,我收下了。」
裴知衡把荷包收入懷中,眉眼裡都是笑。
「正巧給未來妻子多攢一點聘禮。」
我像是隨口一問:「裴公子未來要娶的姑娘是誰?」
他想也沒想:「大約姓沈。我娘說她又柔又弱,風大些都能吹倒,嫁過來後要仔細疼著,我自然得多備聘禮。」
話一齣口,他才察覺不對,動作忽然停住,瞇眼重新端詳我。
「你怎會知道我姓裴?」
我衝他笑得溫柔:「因為我也姓沈,單名一個棠字。」
「說起來,我和你的未婚妻還是本家。」
裴知衡難得尷尬,那個荷包頓時成了燙手東西,他趕緊又遞回來。
我接過荷包,暗暗發愁。
自從蕭承衍壞了我的名聲,京中已經沒人肯娶我。
好容易說成靖安侯府這門婚事,難道才見面便要作廢?
裴知衡是第一個看見我真面目的人,若不能把他拉到同一邊,我今晚都睡不好。
都怪蕭承衍這個喪門星。
9.
裴知衡不敢正眼看我,我乾脆把話挑明:「你若覺得我前後兩副模樣,現在退親也來得及。」
我不等他回答,又說:「外面都傳我軟弱,其實我有仇必報,心眼也小。
誰叫我吃虧,我遲早要還回去。」
裴知衡詫異抬頭:「別人欺你,你當然該還手,憑什麼白白吃虧?」
「什麼都可以吃,虧絕不能吃。」
他唇角動了動:「沈姑娘很好。我......我也不是不要你,只是......」
他難得侷促:「我只是個商人,世人常看不起商賈。你嫁給我,名聲上終究委屈。」
我只聽見他也不肯吃虧,心頭頓時鬆快,踮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這樣你還肯娶我嗎?」
我認真補充:「我從未輕看商人。你會賺銀子,本事很大。」
我衝他彎起眼:「我正缺錢,以後你的銀子,我能替你一起花嗎?」
裴知衡整張臉都紅了,連耳朵根也發燙,結結巴巴地答:「可......可以。」
我剛想伸出小指同他拉勾,背後忽然發涼。
一回頭,便對上一張白得嚇人的臉。
竟是蕭承衍。
他為什麼又折返回來?
方才不是已經走遠了嗎?
蕭承衍站在樹下,嘴唇抿成一線,??盯著我和裴知衡握在一起的手。
我怕他又找藉口罰人,趕緊拉著裴知衡跑了。
10.
蕭承衍確實氣得?口發堵。
他才訓過沈棠,轉眼便看見她同別的男人親近。
昨日那封約他去雙鵲橋的信,落款明明是阿姐。
他以前懷疑過字跡不對,阿姐解釋說手腕受過傷,寫字使不上力。
可新信無論筆跡還是口吻,都同舊信一模一樣。
他滿心歡喜地赴約。
戴著狐狸面具的人靠近時,他的心跳得從未那樣快。
她勾住他的手指,讓他回頭看煙火。
他原想趁機取出皇后所賜的手鐲,把這件給太子妃的信物親手送出去。
流落嶺南時,他早已絕望,幾次想過?了算了。
是那些毒辣書信一次次把他罵醒,也把他的求生欲罵了回來。
其中一封甚至寫著:「我絕不會讓你知道我是誰,你便帶著不甘進棺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