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冒領了我寫給太子的毒信_第8章 娘親同樣埋怨
孃親同樣埋怨:「阿棠,你就這樣嫉妒阿姐嗎?」
我心裡一陣發苦。
我從來不愛與人爭辯,吃了虧只會背後討賬。
可這一回,我想起裴知衡說過的話,忽然有勇氣替自己說幾句。
「娘,我有什麼可嫉妒她的?」
我迎著孃親的目光:「最先冒認寫信人的,難道不是阿姐?」
積在心裡的話終於全湧出來:「為什麼最後又怪我?小時候你覺得我不爭,便能隨意拿走我的東西給阿姐。我不肯,你就罰我罵我。當初太子上門,也是你警告我不要冒認。」
孃親轉開臉,不敢與我對視。
阿姐哭得直不起身:「那我怎麼辦?我的親事已經被你毀了。」
我站起身,終於不願再哄她:「阿姐既敢冒認,就該想到謊話總有拆穿的一日。」
此後家裡處處壓抑。
阿姐把自己關在房中,偶爾傳出幾聲哭泣。
孃親四處託人替她議親,可京中都知道她曾被太子退婚。
門第高的人家不肯要她,門第低的她又看不上,接連相看都沒有結果。
我懶得留在府裡受悶氣,索性出門買棗泥糕。
今日運氣不錯,新出爐的一屜只剩兩份,我全部買下。
一份留給自己,另一份用油紙仔細包好,準備送給裴知衡。
他上次隨口說想嘗,我一直記得。
我提著點心輕快地拐進巷口,才走到一半,後頸突然發麻。
眼前一黑,我軟倒下去。
失去知覺以前,我只來得及心疼那包還沒吃到嘴的糕。
18.
醒來時,我躺在一間陌生屋子裡,衣裳倒還完好。
我猛地坐起,才發現蕭承衍守在不遠處,也不知已經坐了多久。
我警惕地問:「殿下有事為何不派人相請,偏要用這種手段把我劫來?」
蕭承衍走到榻邊,突然握住我的手。
「阿棠,孤後悔了。孤想重新娶你。」
我用力掙脫,整個人往後縮:「蛇毒還沒有清乾淨嗎?你是不是傷了腦子?你害我三年嫁不出去,現在又想毀掉我往後的一生?」
他垂手站著,眼底漸漸浮起淚光。
「孤只想補償你,以後也會認真待你。阿棠,你對孤真的沒有一絲情意?」
我連連搖頭:「沒有,一點也沒有。你害過我,我只盼你倒黴。」
我索性把話說盡:「我就是記仇,也確實心狠。寫那些信時,我每一句都希望你?,裡面只有恨,根本沒有情意。」
蕭承衍捂著?口,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他啞聲道:「可惜讓你失望了,孤活著回來。孤會替你退掉婚約,以前是孤對不起你,以後孤只想......」
我打斷他:「你只想做什麼?」
不等他答,我繼續質問:「既然要補償,為什麼不送金銀,不把錢都給我,卻非把自己塞過來?蕭承衍,我根本看不上你,你還要逼我收下嗎?」
他怔在原地,眼淚終於落下來。
「可孤喜歡你。」
我也氣得落淚:「我為什麼要喜歡自己的仇人?」
「這件事對我根本不公平。」
蕭承衍像被抽走力氣,跌跌撞撞地出了門。
可他仍把我鎖在屋中,門窗都有人守著,顯然怕我逃跑。
我又急又怒,在屋裡把他罵得狗血淋頭。
罵完一輪,有人進來送水,我才發現蕭承衍一直站在門外聽。
到了深夜,我還沒有停口。
門外突然傳來打鬥與撞擊聲,緊接著房門被人破開。
裴知衡衝進來,一把抱緊我:「阿棠,對不起,我還是來遲了。」
我用力回抱他:「不遲,一點也不遲,這一回你來得剛好。
」
世子裴知章帶著侍衛站在門邊,冷眼望向蕭承衍。
「殿下強搶我未來弟媳,此事我會如實稟告皇上,這筆賬絕不能算了。」
蕭承衍失神地看著我們。
「裴知章,你愛過誰嗎?」
他痛苦地問:「你弟弟搶走孤所愛之人,孤再搶回來,究竟錯在哪裡?」
裴知章平靜回答:「殿下,我沒有愛過誰。但我至少明白,我弟弟與沈姑娘彼此喜歡,也已經定親。殿下一廂情願插在中間,何苦把所有人都逼到這一步?」
蕭承衍嘴唇動了幾下,最終什麼也沒能說出,整張臉白得近乎透明。
19.
皇帝知道以後,將蕭承衍痛罵一頓,說他劫走臣子的未婚妻,丟盡皇家顏面。
聖心也因此疏遠,原先交給他的差事陸續收回,轉到了其他皇子手中。
皇后趕來,屏退所有宮人,指著他的鼻子怒斥:「京中貴女任你挑選,你什麼人不能娶,為什麼偏去搶別人的未婚妻?」
她越說越痛心:「你身為太子卻做出這種事,讓天下人如何看你,又讓皇室如何自處?」
蕭承衍閉上雙眼,淚水沿著眼角落下:「阿棠本來該是孤的未婚妻。是孤......是孤親手把她推開。」
皇后怔了怔,最後只能嘆息:「錯過就是錯過。承衍,你已經魔怔了。」
蕭承衍果然日漸消瘦,身體也一天天壞下去。
太醫換了一批又一批,始終治不好這樁心病。
皇帝到底不忍心,最後送他去行宮休養,也免得再惹出事端。
我同裴知衡順利完婚,隨後跟他去了淮安。
他在當地新開了店鋪,既賣綢緞,也賣從南邊運來的稀奇物件,生意十分紅火。
我們決定留在淮安過冬,聽說這裡的雪比京中更大。
入冬不久,雪果真來了。
一夜過去,整座院子都蓋上白色。
我清早便跑出去,堆了一個肚子圓滾、鼻子歪斜的大雪人。
裴知衡看見後,也在旁邊堆了個小雪人,說那是我們的孩子。
我笑他:「你未免想得太遠。」
他把我凍紅的手藏進懷中,認真回答:「不遠,早晚都會有。」
20.
入了新年,宮中忽來旨意,授裴知衡皇商之名。
宣旨內侍滿面笑意,說皇后特意交代,讓他在外辦事穩妥些,莫損皇家顏面。
我捧著聖旨便懂了,這是皇后替蕭承衍補償我。
皇后又替太子議了一樁婚事,女方是江南世族的嫡女,傳言識禮溫和。
蕭承衍從行宮歸來後不再折騰,規規矩矩完了婚,像是終於肯往前走。
我和裴知衡仍不準備回京。
外面的天地這樣闊,我們想繼續走,去看不同的山川風物。
阿姐也定下外地一門親事,男方官階不顯,卻老實可靠,並不介意她曾被太子退婚。
她出嫁那天寄信給我,為從前的事道歉,請我莫再怨她。
孃親與爹始終等我歸家。
孃親來過幾封信,承認小時候護不住我心愛的東西,如今回想起來常常整夜難眠。
她說我的院子已經重新添滿東西:新妝匣、新錦被,連窗紗也換回我幼時喜歡的樣式。
她盼著我回去小住。
我沒有回去。
徑直去了靖安侯的封地。
那裡臨海,潮水日日來去,看著很新鮮。
天還未亮,裴知衡就把我叫醒,說是要帶我去趕海。
我們還可以釣魚、坐船、撿海螺。
好不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