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養了表妹七年,我休了他滿門_第十四章 安北堂重新整修
第十四章
安北堂重新整修,用了二十多日。
舊櫃子不必換,颳去汙漆再修補便能用。
後院騰出一間屋給醫者看診,前鋪賣藥,隔壁空屋暫存冬衣和糧米。
掌櫃與我核好開支,賒藥另立了賬,每月留出定額,不動進貨的本錢。
重新開門那日,沈硯舟提著食盒來了。
門房攔住他,他便站在門邊等,等到我送一位病人出來。
“你從前忙起來,總顧不上吃飯。我熬了粥,你嘗一口。”
他揭開蓋子,裡頭還有兩碟小菜。
“周媽媽做了我的飯,你拿回去吧。”
“我問過醫者了,你的手還沒好,吃清淡些。”
他捧著碗,目光落在我手背上。
“那晚是我帶翻了茶,我竟一直沒問過你,疼了多久。”
我將袖口拉下來。
“最疼的那兩日已經過去了。”
他端碗的手晃了一下,粥灑在指上。
他沒有擦,仍看著我。
“以後不會了。”
“阿蘅,讓我照顧你一回,好不好?”
我叫周媽媽端來我的飯,當著他的面坐下。
“我有人照顧,你不必在這裡等。”
他站了片刻,才將那碗粥放回去。
此後幾日,他送過手爐、傷藥,還請人做了兩身冬衣。
我一件沒收,連同他的信一起退回。
有一回下雨,他等在簷下,見我出來,立刻撐開傘。
老周已將馬車趕到門前。
他舉著傘跟了兩步,傘沿碰在車門上。
我扶著周媽媽的手上車,他便僵在那裡。
“從前你下衙,我也是這樣等你的。”
他抬頭,眼圈忽然紅了。
“我記得,那時你總怕我淋著。”
“你嫌我站在門口,讓同僚笑話你離不得妻子。後來我就不去了。”
他握緊傘柄。
“是我混賬。”
“你若肯回來,我日日去接你,再不讓你等。”
我放下車簾。
“沈硯舟,我如今出門,不用等你下衙了。”
第二日,有個婦人抱著孩子來賒藥。
她先往櫃檯上放了一隻耳環,另一隻不見了,耳垂上還留著空洞。
“掌櫃的看看,夠不夠。若不夠,我回去再找。”
孩子伏在她肩頭,沒什麼精神。
坐堂先生叫她進去,我將耳環推回她手邊。
“耳環收好,快抱孩子進去讓先生瞧瞧。藥錢先記在賬上,等你手頭寬裕了再給,不急。”
她不敢收,反覆說不是不還,是家裡的工錢還沒結。
“我聽見了。”
“把住址留下,往後有了再來結。”
婦人收好耳環,抱著孩子進去了。
門外的沈硯舟還沒走,手裡提著又被退回的食盒。
“你連陌生人都肯寬待,就不能也給我一次機會嗎?”
我看了他一眼。
“她欠的是藥錢,等有了就能還。你欠我的,也能這樣還清嗎?”
他低頭看著食盒,提繩勒進指間。
我叫夥計將門邊的椅子搬進去。
往後不許他在這裡候著,免得擋了病人進出。
這次他聽清了,沒再留下。
這天傍晚,老周領來一個跛腳老人。
老人從衣襟裡取出一包油紙,拆了三層,露出幾張舊運單。
“我是當年押糧隊裡的。聽說姑娘在尋舊人,便來看看。”
他的手抖得厲害,不肯坐正椅,只坐了半邊。
我將父親兵書裡夾著的行軍記事攤開。
老人指著運單上的日子。
“這批糧出庫時,將軍已經派了第三撥人來催。”
我看見父親在同一天寫下四個字:糧尚未至。
而當年的罪狀裡,記的是糧已足額交付,顧將軍逗留不進。
我將兩份紙並在一起。
“老人家,這些話,你肯再當著官府說一遍嗎?”
他看著我的手,慢慢點頭。
“當然肯。”
“只是姑娘,我一個人的話,能算數嗎?”
“先把你知道的說清楚,餘下的,我們一件件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