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養了表妹七年,我休了他滿門_第十六章 沈硯舟再來
第十六章
沈硯舟再來,是送回尋到的那本兵書。
書用他的外衣包著,半點沒溼,他自己的肩背卻落了雪。
老周問過才知道,買家住在城外,他連著去了三回。
對方不肯見,他便留了銀錢和地址,請人轉告這是顧家遺物,最後終於等到了回信。
我接過書,翻看父親的字跡。
“這幾日,勞你費心了。”
他忙從袖裡取出一把鑰匙。
“還有正院,我已照從前收拾好了。”
“你慣用的東西,我都記得。明姝也已搬出去,母親不會再來為難你。”
我沒有接鑰匙。
他向前遞了遞,聲音發顫。
“你不願見我,我可以住書房。先回去住一晚也好,你的屋子一直空著。”
“東西是我請你找的,該謝你。回沈家,我沒有答應。”
他的手慢慢落下。
我將兵書交給老周,連同舊運單和證人所述,整理後送去申訴。
後來又尋到兩名糧隊舊人。
經核查,當年的撥糧底冊確有塗改,舊案才得以繼續查下去。
與此同時,柳明姝交出的賬目牽出沈硯舟後來經手的款項。
京兆府將超出本案的線索移交,他被要求暫交職務,接受查問。
那天下午,他來了一趟安北堂。
沒有栗子,也沒有匣子,只抱著一個封好的木箱。
“這些送去哪裡?”
老周沒有讓他進後院,來問我。
我出去時,他站在藥櫃旁,衣袍比從前寬了些。
“私賬?”我問。
“還有幾封往來信。族叔手裡也有底本,我寫下了存放的地方。”
“為什麼送來這裡?”
他看著我,似乎有許多話想說,最後只道:
“我想先讓你知道,我沒有再燒。”
我站在櫃檯另一邊。
“封條別拆。交給辦案的人,留好接收的憑據。”
他點頭,卻沒有馬上走。
“壽宴那日的人,我已挨家去過了。該認的錯,我都認了。”
這件事,我聽老周說過。
沈硯舟帶著自己的供述,去見那些赴宴的同僚。
有人勸他別再提,免得影響前程。
他仍將我沒有推人、是他逼我認罪的話說了個清楚。
此刻前鋪有人認出他,停下腳步。
他卻將箱子放在桌邊,朝我深深彎下腰。
“當著人冤枉你,總該當著人賠罪。阿蘅,對不住。”
從前他連追出府門,都怕賓客看見。
我看著他俯下的背,沒有過去扶。
他直起身時,眼裡都是紅血絲。
“這幾日回去,正院沒有燈。我總覺得你只是歇得早,推門進去才想起,你已經不在那裡了。”
“你的信,我也找出來讀過。從前你託人帶給我的,我嫌瑣碎,連看都沒看完。”
他從懷裡取出幾張舊紙,邊角已經磨破。
最上面那張只寫著,今日買了新米,問他能否回來吃飯。
“那天我陪著明姝,叫人回你一句忙。你卻還囑咐我,別餓著。”
他抹了把臉,紙上落下一滴水。
“我怎麼就把你弄丟了。”
旁邊有人嘆氣,勸道:“顧娘子,他都認到這份上了。”
沈硯舟抬起頭,先攔住了那人。
“別勸她,是我對不起她。”
可他仍望著我,攥著舊信不肯收起。
我將信推回去。
“那日我留了一鍋飯,熱到三更,你也沒回來。”
他啞聲道:“我知道。”
“你不知道。”
“第二日我提了一句,你嫌我拿一頓飯來邀功。我後來再也沒寫過這樣的信。”
他嘴唇動了動,沒能說出話。
我請老周替他將木箱搬上車。
“賬冊送去吧。信也收好,別再拿來給我看了。”
後來核查的人證實,他承認挪用經手款項,也交代了族叔的往來。
他並非七年前舊案的經手人,但提供的線索能與舊檔相互核查。
我交出所需的典當憑據,沒有另附求情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