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養了表妹七年,我休了他滿門_第八章 賬房帶來了兩本舊賬
第八章
賬房帶來了兩本舊賬,還有幾張鋪子遞來的催款帖子。
沈硯舟翻了幾頁,手指停住。
他記得那一年的冬宴。
同僚來府上,酒菜擺了三桌,眾人都誇他夫人持家有方。
那筆銀子下面,卻記著一項典當。
是羊脂玉簪。
正是前日他拿素銀簪哄她時,提起的那一支。
“她當簪子,為什麼沒人告訴我?”
賬房低著頭。
“夫人不許說。她說大人在外頭已經夠累,家裡的事,她能想法子。”
沈硯舟往後翻。
柳明姝置宅的那個月,他從公中支了一大筆銀子。月底府裡發不出工錢,也是顧蘅補上的。
他知道自己拿過錢,卻從沒問過,餘下的缺口她如何填。
她有田,有鋪子,每回問她,她都說夠用。
有一次他見她晚飯只有兩碟鹹菜,還誇她儉省。
她當時笑了笑,替他盛了碗湯。
沈硯舟合上賬冊。
“府裡現銀還有多少?”
“扣去這幾日必須支出的,只剩八十三兩。”
他抬起頭,半晌沒說話。
沈母在這時進來,手裡攥著另一張催款帖。
“柳家那邊的契書也有人來問。硯舟,你先把明姝的宅子保住,她受不得刺激。”
“她名下不是有鋪子?”
“鋪子裡也壓著貨,哪裡立刻拿得出錢。你先替她週轉,等顧氏回來再說。”
沈硯舟看著母親。
“她昨日才走,你們就只會來問我要銀子?”
沈母愣了,隨即將帖子拍在桌上。
“你當初給她置產時,怎麼不說這些?”
屋裡靜了下來。
沈硯舟的指節壓著賬冊,紙邊被他捻出了摺痕。
片刻後,他叫來管事。
“把正院私庫的鑰匙拿來。”
顧蘅既然要拿銀子逼他,他便先將眼前的窟窿填上。等她回來,再好好說這件事。
管事卻遲遲不動。
“夫人的東西,昨日開席前便搬走了。”
沈硯舟盯住他。
“搬走了多少?”
“陪嫁舊物都清過冊了。留下的箱子,裝的是您這些年送她的東西。”
沈硯舟親自去了正院。
屋裡沒有被翻亂,桌椅都在原處。
可他進門便覺得空。
梳妝檯上少了那隻舊木匣。
顧蘅珍惜得很,平日連擦灰都不讓丫鬟碰。
她說母親留下的東西越來越少,能留一件是一件。
窗下的針線笸籮也不見了。
他垂眼看自己的袖口,銀線繡的竹紋有一處略深。
那年她拆了重繡,扎破手指,他還笑她太較真。
如今針線沒了,衣裳還穿在他身上。
管事開啟箱子。
最上面放著那支素銀簪,旁邊是他送過的幾樣小物件。
定情玉戒昨夜還被他攥在手裡,此刻揣在懷中,硌得胸口發悶。
他往箱底翻了翻,連成婚那年送她的耳墜也在。
她從前捨不得戴,逢年過節才拿出來,如今也不要了。
沈硯舟轉頭,看見桌邊的油紙包。
栗子已經冷透。
他剝開一顆,栗仁貼著殼,碎在指間。
過去他每回帶栗子回來,顧蘅都會先摸摸他的手,問燙著沒有。
她這次一顆也沒吃。
丫鬟進來傳話,說柳明姝請他過去,有顧蘅的事要說。
他放下栗子,立刻去了偏房。
柳明姝仍臥在床上,見他來,撐著便要起身。
“姐姐連你的東西都留下了?她這回,怕是非要表哥低頭不可。”
“你昨日送衣裳,同她說了什麼?”
柳明姝頓了頓。
“我勸她別讓你為難。她有主母的名分,我只有這個孩子,她何必同我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