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養了表妹七年,我休了他滿門_第十章 回到書房
第十章
回到書房,管事遞來京兆府的通知,要他按期到堂核對訴狀與賬目。
沈硯舟接過紙,第一眼便看見顧蘅請求離異的字樣。
他看了許久,才問:
“夫人找到了嗎?”
“東市有間安北堂,是顧家舊人照看的藥鋪。有人看見夫人住進了後院。”
“備車。”
“再讓賬房把我名下能變賣的產業列出來,她的嫁妝,欠多少便還多少。”
馬車到了東市,他習慣性地叫人買了一包熱栗子。
捧到手裡,才想起顧蘅燙傷的手背。
那晚他護著栗子回來,後來卻連她疼不疼都沒問。
他將油紙邊角壓好,在安北堂門前站了許久,才請門房通傳。
“告訴她,我來賠罪。認孩子的事不作數,京兆府那邊,我也會去。”
門房進去後,他幾次望向門縫。
從前都是她等他。
他直到今日才知道,等一扇門開,竟這樣難熬。
門終於開了。
他往前一步,對方卻將栗子遞了回來。
“夫人說,賬目到公堂上談。”
沈硯舟沒有接。
門房只得雙手捧著,又道:
“至於從前的事,她不想再聽了。”
門房將栗子送還時,我正在換藥。
周媽媽託著我的手,將粘在傷處的細布一點點揭開。
我疼得縮了一下,碗裡的藥汁灑在裙上。
“姑娘忍一忍,快好了。”
她低頭吹了吹,又問門房:“人走了嗎?”
“還站著。”
“告訴他,別擋著藥鋪的門。”
我說完,伸手去夠桌上的訴狀。
周媽媽先一步拿走,換了碗熱粥放到我面前。
“先吃,您昨晚就沒吃多少。”
粥裡放了切碎的肉末,底下墊著厚布,捧在手裡不燙。
我吃了半碗,抬頭看窗外。
藥鋪臨街,前頭有夥計稱藥。
隔壁賣餛飩的婦人正招呼客人,熱氣從門簾底下往外鑽。
周媽媽拿著火鉗,往炭盆裡添炭。
“留兩塊晚上燒吧,我這會兒已經暖和了。”
話一齣口,我自己先停住了。
她也沒接,只撥開炭灰,把一塊新的放進去。
屋子漸漸暖了。
我將剩下的粥吃完,才發現自己一直等著有人進來。
說老夫人要什麼,大人又缺什麼。
直到碗見了底,也沒有人來。
午後,老周抱著一個包袱進屋。
布一掀開,我認出了父親那件舊戰袍。
衣領磨損得厲害,左肩有一塊補丁,是母親縫的。
包袱底下壓著三本兵書,其中一本的封皮被水泡皺了。
我伸出手,在衣領上摸了許久。
“這是在哪裡找到的?”
“城西當鋪,送去的人說是舊衣舊書,不值錢,掌櫃還沒來得及轉賣。”
“可有缺的?”
“照您記得的數目,少了兩本。掌櫃說有人先挑走了。”
我翻開兵書。
父親的批註還在,墨色深淺不一,有些字寫在紙邊。
老周站在一旁,低聲道:“姑娘,從前的事,您若想問,我還認得幾個活著的人。”
我抬頭看他空著的衣袖。
那年父親出征,他是親兵。
人送回來時,左臂已經沒了。
卻仍守在顧府門外,不肯走。
“老周,爹最後那一仗,你在嗎?”
“打到一半,我便被送下去了,只記得糧車一直沒到。”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沈府管事捧著一隻匣子,另帶了幾張清單,說是沈硯舟吩咐送來的。
“這些先歸還,餘下的產業正在議價。大人還寫了一封信。”
我接過清單,核了兩項,將信推回去。
“少的東西補上,銀錢往後經錢莊交割,每筆給我憑據。”
管事抱著匣子,似乎還等我問一句沈硯舟好不好。
我低下頭,在羊脂玉簪那一欄畫了個圈。
它還沒找回來。
傍晚,京兆府派人送來開堂的日期。
來人剛走,前鋪便響起沈母的聲音。
“叫顧蘅出來。”
“自家的事,還非得鬧到衙門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