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養了表妹七年,我休了他滿門_第十五章 柳明姝來時
第十五章
柳明姝來時,已是臘月。
她坐在車裡,沒有立刻下來。
翠兒先遞進一張帖子。
我讓人在前堂設座,老周和掌櫃都留下了。
柳明姝見到他們,臉色變了變。
“我想與你單獨說幾句。”
“賬目的事,他們都知道。”
她沒有再爭,坐下時輕輕扶著腹部。
傷後靜養了這些日子,孩子暫且保住,醫者仍不許她勞累。
茶端上來,她沒碰。
“沈家要把城南宅子賣了。”
“那宅子如何處置,按已經核明的債務來辦。”
“他們讓我籤一份文書,說購宅的錢都是我自行借的,與沈硯舟無關。”
我接過她遞來的紙。
落款還空著,擔保的那一欄卻被劃去,另添了幾行細字。
“這是誰給你的?”
“沈家的族叔。”
我將紙放在桌上。
她看了我片刻,忽然道:
“你不是早就知道他們會這樣嗎?”
“我知道你們拿了我的錢。”
“至於他們怎麼待你,我沒有替你打算過。”
她從袖裡抽出一張舊帕子,在手中絞了絞。
“剛進沈府時,我也怕。”
“怕吃多一碗飯,怕下人嫌我使喚得多。”
“你送鐲子來,我確實高興了一夜。”
我沒有說話。
“後來表哥總來。”
“他說你要強,不肯同他說軟話,只有與我待著才輕鬆。”
“我便覺得,只要他心裡有我,總有一日,我不必再看任何人的臉色。”
“於是你就讓我看你的臉色。”
她的手停住。
我記得她戴著鐲子來勸我認孩子,也記得正堂裡她隔著人群朝我笑。
“你若只是來告訴我,你也不容易,這些賬便不必再往下談了。”
她將帕子放回袖中。
“我不是來求你可憐的。”
“那就說賬。”
她嘴唇抿緊,眼圈卻沒有像從前那樣立刻紅起來。
“我留了些東西,你若肯不再追我名下的銀錢,我就給你。”
“屬於我的,我不會放棄。”
她站了起來。
“那你何必叫我進來。”
“因為你既然不肯籤,就還有話沒有說完。”
柳明姝扶住椅背,過了一會兒才重新坐下。
她拿出幾封信,又放出兩張賬頁。
其中一張記著修河款的撥付,旁邊卻另注了購宅的日期。
掌櫃接過去細看,眉頭越皺越緊。
我沒有伸手去搶,只問她:
“這些是從哪裡來的?”
“他以前怕有人查府裡的賬,交給我保管過。”
“那就交給查賬的人,不是交給我換銀子。”
她看著我,忽然笑了一下。
“你如今說話,倒真像個局外人。”
我端起茶碗,已經涼了,便又放下。
“柳明姝,你來送衣裳那晚,說你只有他。”
“現在他不肯再護著你,你便得把自己做過的事說清楚。不是另找一個人替你擋。”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
那裡沒有金鐲,只繫著一根素繩。
“我若說了,你會替我作證,說不是我一個人的錯嗎?”
“我親眼看見、親手經辦過的,我會說。”
“沒做過的,你不必替沈家認。做過的,也別指望我替你抹掉。”
她坐了許久,將賬頁重新收好。
臨走時,忽然停在門口。
“還有一本,不在沈府。”
我抬眼。
“當年經手軍糧的那位官員,後來與你夫君的族叔往來過。賬上記了禮,你父親的名字也在裡面。”
“是沈硯舟的族叔。”
她怔了一下。
我沒有再糾正第二遍,只讓老周送她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