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養了表妹七年，我休了他滿門_第九章 沈硯舟看着她

第九章

沈硯舟看著她，半晌沒出聲。

這話，是他教她的。

他也這樣勸過顧蘅。

說她是正妻，何必計較，說柳明姝無依無靠，讓她多擔待。

“姐姐有嫁妝，有鋪子，哪怕搬出去也不愁吃穿。”

柳明姝拉住他的手。

“可我若沒了你，還能靠誰？表哥，你答應過，不會叫我受委屈。”

他將手慢慢抽了出來。

“她當掉簪子那日，我也是這樣答應她的。”

柳明姝眼圈一紅。

“那是姐姐自己願意的，我從沒逼過她。”

沈硯舟張了張嘴。

他本想問，既然如此，你為什麼還要拿她的東西？

可宅子是他置的，鋪子是他給的。

逼顧蘅認孩子的是他，燒信後拿她亡父亡母威脅她的，也是他。

他有什麼臉只來問柳明姝。

“是我逼的。”

柳明姝怔住。

沈硯舟低下頭，看見袖口的銀線。

顧蘅曾捧著這件衣裳問他好不好看。

他嫌她擋著燈，叫她放下出去。

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輕輕替他帶上門。

他竟連她那天穿什麼，都想不起來。

“她從前不是這樣冷著我的。”

他說得很輕，柳明姝卻立刻接道：

“等她氣消了，自然就好了。姐姐到底捨不得你。”

沈硯舟搖頭。

“她求我留下你，我便拿她這份心軟，逼她一次次讓路。她不肯了，我就說她善妒。”

他抬手按住眼睛，過了片刻才放下。

“我還指望她怎麼待我？”

柳明姝伸手去拉他，他退開一步。

“你好好養傷，醫藥不會短你的。你我之間的事，我會去說明白，不再叫她替我遮掩。”

“表哥，你不要我了？”

他停在門邊。

“是我先對不起她。明姝，別再替我說她不該生氣。”

柳明姝掀開被角，掙扎著要下床。

“那我算什麼？你說過等孩子落地，會給我一個名分。那些信，也是你親手寫的。”

沈硯舟扶住床沿，卻沒有再伸手抱她。

“是我寫的，我認。到了堂上，我也不會說是你勾引我。”

“我不要你去認這些！”

她抓住他的袖口。

“我只問你，你還要不要我？”

他看著那隻手，將袖子一點點抽了出來。

“往後不能再這樣了。”

柳明姝盯著他，眼淚落了下來。

“她不肯回來，你便讓我替她騰地方。若她這輩子都不回來呢？”

他沉默了片刻。

“那也是我欠她的，不能因為她不肯原諒，就當我沒做錯。”

他叫來管事，當著柳明姝的面交代：

“西別院往後由嬤嬤照料，我不再過去留宿。等醫者說能挪動了，另賃住處安置。”

柳明姝臉色發白。

“孩子呢？你連自己的孩子也不要了？”

“醫藥、撫養，該我擔的我擔，不會再讓阿蘅出一兩銀子，更不會把孩子記在她名下。”

她仍攥著手，指甲壓進掌心。

“你從前不是這樣說的。”

沈硯舟喉頭動了動。

“從前我對你許諾，卻要她替我受著，我不能再這麼做。”

他吩咐嬤嬤進來照看，將門交給管事，自己退了出去。

身後又響起一聲“表哥”。

他停了一瞬，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