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不再替長姐換裙_第4章 靖王府花木繁盛
靖王府花木繁盛,園中到處是精心養護的奇花。
太妃一見長姐便十分喜歡,拉著她的手問這問那。
可長姐始終淡淡的,別人問一句,她才答一句,半點多餘熱絡都沒有。
沒坐多久,她手腕一斜,茶水便潑溼了自己的袖口。
「太妃娘娘恕罪,我......我先去換身衣裳,很快回來。」
她藉機離席,腳下快得像身後真追著什麼可怕東西。
太妃望著她匆匆遠去,輕輕嘆息。
「的確是個好孩子,只可惜對珩兒沒有半分意思。強行湊成夫妻,也只會彼此折磨。」
8.
太妃一向明理。
上一世知道蕭珩娶錯了人,她也曾把我們叫到面前,勸他放我離開。
「既然錯在你,就不該讓知微替你承擔。準她回沈家,往後各自婚嫁,也算給彼此留一分體面。」
蕭珩卻斷然拒絕。
「她既敢佔下旁人的姻緣,便只能留在王府,哪怕?,也要?在這裡。」
太妃氣得當場給了他一巴掌,仍沒能讓他鬆口。
她因而一直覺得虧欠我。
後來每次來看我,見我又消瘦幾分,都會厲聲責問院中下人。
可她畢竟上了年紀,無法日日守在我身邊。
臨終前,她握著我的手,反覆說的仍是對不起。
我從舊事中回過神,為她續上一杯茶。
「姻緣本就強求不得。也許再過些時日,王爺會遇見真正合適的人。」
太妃無奈搖頭。
「哪有那般容易。珩兒的脾氣......」
她說到一半,視線忽然停在我臉上。
我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壺柄。
誰知她下一刻就笑起來。
「方才光顧著明棠,倒把你冷落了。如今細看,你安靜知禮,性情也好,竟更合我的眼緣。
」
我心中一緊,趕緊把茶壺放穩。
「娘娘過獎了。我從小病弱,又不懂得討人歡心,實在......擔不起這樣的稱讚。」
太妃被我的緊張逗笑了。
「這麼急做什麼?」
她抬手示意我放鬆。
「你這樣好的姑娘,我才捨不得推給自家那個混賬兒子。」
她話鋒一轉,眼裡的笑意更深。
「不過我孃家倒有個侄子,人品和相貌都過得去,也正該議親。不知你願不願意......」
她的話尚未說完,遠處便傳來少年清亮的喊聲。
「姑母!」
我循聲望過去,一個穿靛青勁裝的少年抱著花盆,從園中小徑快步跑來。
他身姿挺拔,眉眼飛揚,步子快得帶起一陣風。
太妃看得直搖頭。
「急成這樣做什麼?多大的人了,走路還沒個穩重樣。」
少年幾步來到跟前,把懷中一盆並蒂蓮獻寶似的往前一送。
「姑母今日設宴賞花,我好不容易尋來這盆稀罕蓮花,當然得趁早送來給您撐場面。」
太妃嗔怪地瞥了他一眼。
「就屬你會折騰。」
隨即又提醒。
「毛毛躁躁的,當心驚到客人。」
少年不服氣地撇嘴。
「切。」
「若這點動靜也能受驚,那還出什麼門......」
話說到半截,他不經意朝我看了一眼,整個人忽然定在原地。
再開口時,方才那股張揚勁已經無影無蹤,連聲音都低了。
「......方才是我冒失。你沒有被嚇著吧?」
9.
太妃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取笑他。
「怎麼,剛剛還嫌我小題大做,這會兒倒知道自己失禮了?」
少年的臉一下紅到耳根。
「姑母,您別再說了!」
我低著頭,裝作認真理袖口。
太妃出身定國公府,這位少年便是府中世子裴硯舟。
上一世我早早成了靖王妃,與他只有宴席上的幾面之緣。
那時他每回都規規矩矩喚一聲嫂嫂,除此之外,再無深交。
可此刻,他卻站在我旁邊,話多得幾乎停不下來。
「你是沈家二姑娘嗎?叫什麼名字?還有,你怎麼生得這麼......這麼好看?」
問完他自己也覺冒失,忙不迭找補。
「我剛才確實沒規矩,可我平時並不總是這樣,你可千萬別誤會。」
他又想起什麼,繼續問個不停。
「你愛不愛騎馬?我的騎射還算不錯,往後能帶你去郊外。那邊林中的兔子又肥又笨,追起來一點不費勁......」
他說了一長串,我只挑著答了幾句,嗓子便有些幹。
一杯溫茶恰在這時推到我面前。
我抬眼向裴硯舟道謝。
「有勞世子。」
他臉紅得更厲害,說話也開始磕絆。
「不、不麻煩!這算什麼。你若願意,我......我天天給你倒茶都成!」
太妃在旁邊看得直嘆氣。
「我這侄子別處尚可,唯獨腦筋轉得慢,還有些傻氣。沈二姑娘可會嫌棄?」
我望著裴硯舟那張既緊張又期待的臉,忍不住彎了彎唇。
「世子為人坦蕩,心地赤誠,我覺得很好。」
他像忽然被天大的喜訊砸中,整個人都暈乎乎的,笑得藏都藏不住。
廳中正是一片笑聲,遠處卻突然有人驚叫。
「出事了!靖王殿下掉進湖裡了!」
10.
眾人趕到湖邊時,侍衛剛將蕭珩從水裡救上岸。
他臉色慘白,渾身溼透,暫時還沒有醒。
長姐站在不遠處,裙角溼了一小片,髮髻也散了些,神情卻十分鎮定。
太妃急步上前,一面命人請太醫,一面厲聲追問。
「到底發生了什麼?誰把人推下去的?」
周圍的丫鬟婆子全跪了下來,哆哆嗦嗦地指向長姐。
長姐毫不躲閃,不等人告狀便自己認下。
「人是我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