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不再替長姐換裙_第6章 我望着他
我望著他,心中的厭惡再也壓不住。
「長姐會走,從起因到結果,全是你一手逼出來的。」
蕭珩像聽見荒謬至極的話,冷嗤一聲。
「絕無可能。」
他俯視著我,神情既篤定又輕蔑。
「她與周行簡已經斷了,身邊再無其他人。若非你暗中推了一把,她為何要遠走?」
他又向我逼近,聲音低得發冷。
「沈知微,我們都已經重活一世,你怎麼仍舊貪心不足?」
話音落下,我抬手便給了他一巴掌。
「啪!」
清脆的響聲撞在安靜的街角。
我用了全力,掌心震得又麻又痛。
蕭珩的臉被打偏,左頰很快浮起清晰指印。
他顯然從未想過我敢動手,僵了許久才難以置信地看回來。
我氣得眼眶發紅,呼吸也急促起來。
「上一世我解釋過無數回,我根本不知道那場誤會。」
我盯住他的眼睛,恨不得把每個字都砸醒他。
「長姐離開,是因為你言語輕薄,又仗著身份步步相逼!她厭惡你,便是?也不願和你有半點瓜葛!」
我停了一瞬,把最後一句也說出口。
「而且厭惡你的,不只長姐。」
看著他驟變的神情,我終於覺得?口痛快了些。
「我同樣厭惡你。」
蕭珩從驚愕變成鐵青,剛要發作,巷口卻響起一道懶洋洋的聲音。
「喲,這不是我那位表兄嗎?」
我回頭看去,裴硯舟抱著手臂倚在牆邊,顯然已經看了一會兒熱鬧。
「大白日的,表兄堵住沈二姑娘,是想做什麼?」
他嘖了兩聲,又故意打量蕭珩紅腫的臉。
「你這半張臉怎麼紅得厲害?莫非近日火氣太盛?」
狼狽模樣被當場撞破,蕭珩的神色難看至極。
「這是本王與她之間的事情,輪不到你過問。」
裴硯舟彷彿沒有聽見,徑直走到我身旁。
「沈二姑娘,他方才是不是欺負你了?你只管告訴我。只要有人為難你,我便替你討公道。」
說罷,他又慢悠悠轉向蕭珩。
「出門前,姑母還讓我盯著你,免得你再替王府招惹麻煩。眼下這一幕若被她知道......」
蕭珩咬緊牙關。
「裴硯舟!」
他狠狠瞪我一眼,終究不敢繼續糾纏,只能拂袖離去。
13.
直到蕭珩的背影消失在街口,我才鬆下那口氣,雙腿也有些發軟。
「今日多謝世子解圍。」
裴硯舟隨意擺手。
「舉手之勞,不必這樣客氣。」
他往前湊近一些,眼睛亮得驚人,像發現了世間少見的新鮮事。
「方才那一巴掌,我從頭到尾都看見了。」
他把聲音壓低,驚歎卻半點沒藏住。
「你瞧著這樣纖弱,手上力氣竟不小,能把我表兄打得半邊臉都腫起來,實在厲害!」
我一時無言。
「......」
臉頰不受控制地發熱,我轉身便想離開。
裴硯舟以為自己惹惱了我,立刻追上來。
「你等等,別走呀!」
他急得幾乎要擋到我前面。
「我沒有取笑你的意思,是真心覺得你做得好。」
他越解釋越亂。
「女孩子有些力氣本就是好事,將來遇見壞人也不會任人欺負。你別同我生氣,好不好?」
見我仍低著頭,他忽然想到一個能留住我的由頭。
「你是不是也在找你姐姐?我認識的人多,可以替你打聽!」
我的腳步終於停了。
我看著他滿臉期待,輕輕嘆氣。
「我並沒有生你的氣。」
頓了頓,我又拒絕了他的提議。
「也不必替我尋找長姐。
她在信裡說得清楚,只想獨自清靜一陣。若我們大張旗鼓地尋人,只會讓她更為難。」
裴硯舟臉上的焦急慢慢退去,若有所思地點頭。
「你說得對,是我想得太簡單。」
他沉默片刻,忽然又看向我。
「那你自己呢?」
我沒有聽明白。
「我?」
他抿住唇,平日飛揚的眉眼此刻難得認真。
「既然你沒有惱我,往後,我還能不能來見你?」
14.
我沒有立刻回答。
前世那場婚事像一根扎進骨縫裡的刺。我曾把全部真心交出去,換來的卻是蕭珩親手端來的毒酒。如今再談喜歡,我本能地害怕。
裴硯舟看出了我的遲疑,沒有追問,只讓馬車把我送回沈家。
第二日,他命人送來一隻木匣。裡面放著竹蜻蜓、九連環,還有一隻做工粗樸卻十分靈巧的木雞。
匣中壓著一封簡訊。
信裡逐件寫了玩法,並沒有催我給出答覆。
信末又添了一行歪斜小字。
「九連環最難,我拆了一夜也沒有拆開,你若解出來,可別笑我。」
我拿起那隻木雞,輕輕一撥,它便撲扇著翅膀向前走了幾步。
我忍不住笑起來。
當夜,我提筆給長姐回信。其實她去了哪裡,我從一開始便知道。
她離開前一夜來過我的院子。我把這些年攢下的銀票和首飾全塞進她包袱裡,喉嚨發緊。
「姐姐,對不住。」
長姐揉了揉我的頭髮,眼睛也紅了。
「我們之間,何必分誰欠誰?你能好好活著,便是對我最好的償還。」
這次她很快回了信,開頭只有兩個字。
「傻子。」
她說,若裴硯舟真心待我,我不妨試著向前走一步。收下一隻木雞,並不等於把餘生都交給他,我不必因為怕重蹈覆轍,便把所有善意都擋在門外。
「他待你好,你若也有意,便順著心意試一試。喜歡就見,不喜歡就不見,收下一隻木雞,又不是把自己賠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