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不再替長姐換裙_第8章 重抄
「重抄。」
第二張紙很快又送了回來。
「明明是蕭珩先招惹你,我替你出氣,為何連你也罰我......」
我重新鋪開一張紙,替他抄了半頁。
「因為你不該在御前動手。可你既然已經受罰,我陪你抄。」
裴硯舟讓人傳回一句話。
「那我聽你的,慢慢寫,等你陪我一起寫完。」
這件事過後,京中人人都知道蕭珩在我與長姐之間反覆糾纏。國公府怕再生波折,秋獵一結束便請媒人登門,禮單列了長長一串。裴硯舟催得急,媒人還笑他生怕晚來一步,連沈家的門都進不了。我坐在屏風後,低頭摳著帕子上的繡線,聽雙方把婚期定在來年春日。
我原以為往後只需安心待嫁。成婚前,太妃卻忽然遞來帖子召我進宮。再次踏進王府,我的手心仍冒出一層汗。太妃見我坐得拘謹,先把面前的點心推到我手邊,才握住我的手溫聲安撫,說蕭珩已經想明白,不會再壞我的親事。
「知微,你不必怕他。哀家會看住他,也會讓你安安穩穩出嫁。」
她遲疑片刻,仍問出了心底的話。
「你當真對他一點情意也沒有了?」
我抬起眼。
「太妃娘娘想聽實話嗎?」
她點頭。
「自然。」
18.
我沒有立刻回答,反而問她:
「若有人日日說愛您,卻為了另一個人親手刀了您。您?過一回,又僥倖重新活過來,還會信他嗎?」
太妃臉色微變。
「這是什麼荒唐假設?世上哪有人會如此行事。」
我笑了笑,?口卻像壓著一塊沉石。
「可蕭珩就是這樣對我的。」
太妃怔住。
我一字一句說得清楚。
「我不是對他沒有情意,我是把能給的情意都給過了。
最後他拿那份情意換了我的命。」
殿內寂靜得能聽見香灰落下。
「所以除非他?,否則我與他再沒有一句話可說。」
太妃忽然看向屏風後,聲音發顫。
「你都聽見了?」
屏風被人撞倒,蕭珩踉蹌著走出來。他臉色慘白,眼底佈滿血絲。
「你就這樣恨我?」
我看著他,沒有退避。
「是。」
他的嘴唇動了動。
「你真的盼我??」
「你曾親手刀我,如今卻連一句盼你?都聽不得嗎?」
蕭珩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掌,許久才啞聲問:
「那一日,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將前世那場婚禮、那杯毒酒和他的冷眼一件件說給他聽。
「我倒下的時候問過你,我究竟做錯了什麼。你記得自己如何回答嗎?」
他??盯著我。
「我說了什麼?」
「你說,明棠不願嫁你,都是因為我這個做妹妹的擋在前面。只要我?了,她便會回頭。」
蕭珩的呼吸驟然亂了。
我問他:
「我與長姐究竟欠你什麼?她不願嫁,你便逼她;我願意嫁,你又嫌我擋路。我們姐妹的命,在你眼裡是不是從來都不算命?」
他踉蹌後退半步。
「你?以後,我也並不好過。」
他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般急切解釋。
「我曾想離你遠些,也告訴自己不要再管你。可看見你同裴硯舟在一起,我還是會後悔,還是忍不住......」
我打斷他。
「忍不住,那便去?。」
太妃倒吸一口涼氣。
蕭珩的臉上再無血色。
我看著這個前世讓我賠上一條命的人,只覺得疲憊。
「你不是深情,只是犯賤。你篤定我會永遠等著,失去之後才想起回頭。」
他顫聲喚我的名字。
「知微。」
「別這樣叫我。」
我最後看了他一眼。
「我這一世唯一想從你這裡得到的,就是永不相見。
」
19.
第二日,太妃遣人送來一封親筆信。
她已經從我的話裡猜出幾分前世恩怨,卻沒有追問,只為自己的安排向我致歉,也保證往後不會再讓蕭珩出現在我面前。
我把信看完,壓進匣子最底下,也沒有再問。此後果然沒有再見過他。
偶爾有人提起,說他回府後整日渾噩,後來又病了一場,身子便一直不見好。太妃替他上書求了一塊偏遠封地,帶他離京養病。訊息傳來時,婚期已經很近,繡娘正送來幾幅蓋頭花樣讓我挑選。
「姑娘喜歡並蒂蓮,還是鴛鴦戲水?」
我看了許久,指向最後一幅。
「就鴛鴦吧。」
至於他們去了哪裡,什麼時候回來,都與我無關。
春日裡,我嫁進定國公府,成婚那日鑼鼓喧天。
臨出門前,有人悄悄送來一隻沉重的木箱,沒有落款,只說是故人添妝。管事拿不準該不該收,只得把東西送到我們面前。
裴硯舟看了一眼,便將箱蓋合上。
「不吉利的東西,咱們不要。」
我開啟箱子,裡面全是金銀珠寶。
「可這些東西並沒有錯。」
他立刻起身去了庫房,把一串沉甸甸的鑰匙全塞進我手裡。我猝不及防,險些沒有接穩。他平日雖愛說笑,此刻卻把各處鑰匙一枚枚指給我看,連哪一把開哪間庫房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我有銀子。別人給的碎屑,不值得你留。」
我託著那串鑰匙問他。
「這些都給我?」
裴硯舟揚起眉。
「自然。連我都是你的,何況銀子。」
我想了想,讓人把木箱送去長姐新辦的慈幼院。
「這些錢留給無家可歸的孩子,比鎖在庫房裡有用。
」
我讓人把那箱東西另記在賬上,再送去江南。裴硯舟想了想,臉色這才緩和,點頭後又把鑰匙往我手裡推了推,生怕我與他客氣。
「送便送了,不過這兩筆得分開算。我的銀子只歸你管。」
新婚房裡還放著一幅輿圖,上面圈出了江南幾處城鎮。他說等婚後的事情安頓妥當,就陪我去看長姐,沿路不必趕,想在哪裡停便在哪裡停。窗外春陽正盛,我靠在軟枕上,聽他一處處講沿途的吃食與景緻,眼皮漸漸發沉,手指卻還停在輿圖上。
我問他:
「到了江南以後呢?」
他替我卸下沉重的鳳冠,把輿圖卷好。
「先睡一覺,醒來再挑下一處。路還長,慢慢走便是。」
半夢半醒間,有人抽走我手裡的輿圖,又替我蓋好薄毯。
那一夜,我睡得格外安穩。
夢裡春水碧綠,長姐站在船頭朝我揮手。
裴硯舟坐在一旁,低著頭替我剝一隻橘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