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怕臭,我送她嫁給夜香郎_第1章 嫡姐從小鼻子特點敏感
嫡姐從小鼻子特點敏感,聞不得怪味。
我和娘才踏進沈府,她便掩住口鼻,嗆咳不止:
「哪兒來的魚腥氣,燻?人了。」
家僕當即把我們壓倒,拿蘸了鹽水的鐵刷往身上刷。
娘用身體護住我,背後幾乎找不出一塊好皮。
她斷氣以後,嫡姐才含著笑問我:
「你娘這麼腥,該扔到什麼地方?」
我伏在她鞋邊,溫順得像沒有脾氣:
「嫡姐說了算。」
從那天起。
她吃杏,我收核。
她病了,我試藥。
到我及笄那年。
她瞧中了我那個忽然顯貴的未婚夫。
那男人也忘了我救過他的命,轉身求娶她。
嫡姐吩咐我:
「你跟我一道去裴家。裴家的外室子染了髒病,臭得很,倒與你般配。」
我低眉應了。
當晚,我卻一棍敲昏她,把她塞進了夜香郎的被窩。
1.
嫡姐一夜未歸。
天色才亮,守門家丁便抬進一個滿身汙穢的女人。
嫡母起先還不肯認,直到看清那張腫得變形的臉,
才踉蹌著撲上去,話沒說完便先彎腰乾嘔:「明、明珠?
嘔——」
她是京中人人稱羨的美人,此刻一側臉頰印著掌痕,另一側腫得發亮。
綾錦外衫被扯成碎片,黃黑汙物結在衣角,
露出的手臂和肩背佈滿掐痕。
家丁抬她進門時,錦被拖在石階上,惡臭一路散進前院,
連平日最親近她的婢女都不敢上前。
即便人還昏著,四肢也在一陣陣發抖。
嫡母忍著臭氣將她攬進懷裡,哭得嗓子都劈了:「我的明珠!你究竟遇上了什麼人......」
院裡僕役低著頭,沒人敢出聲。
我站在廊柱後,心裡安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五年前,娘也曾這樣抱緊我。
鐵刷剮開她的後背,她的慘叫響遍沈府,比今日更淒厲。
那時沒有一個人為她掉眼淚,更無人肯停手。
如今嫡姐不過只是過了一夜,她們便像天塌了一樣。
2.
娘是漁村裡不識字的女人。
父親南巡乘船,想喝一碗鮮魚湯,娘被請上船掌勺。
那時他正與嫡母賭氣,酒後強佔了她,隨後將人拋在江上。
娘沒有尋?,獨自生下我,靠打魚把我養到十歲。
那一年鄉里大旱,鍋裡連草根都斷了。
她實在撐不下去,才帶我進京認父。
站在沈府門外時,她握了又握我的手:「蘅兒,咱們出身低,
進了大宅門不能和貴人爭,有一口飯也要記著是人家賞的。」
她又怕我記不牢,彎腰叮囑:「你還有一位嫡姐,
往後事事讓她在先,千萬不能惹她不快。」
娘以為,只要姿態放得足夠低,父親總肯給我們一個家。
可我們連他的影子都沒見到,
便因一身魚腥被嫡姐命人剝去外衣,按在青石地上。
僕役用鹽水沖洗,再拿鐵刷一寸寸刮皮。
娘伏在我身上,替我擋下大半。
我手腳留下幾道傷口,她的整個後背卻爛得見骨。
她的血順著石縫流到我指尖,
最後仍在哄我:「蘅兒......別怕......無論如何都要活著......」
她氣息斷掉時,我睜著眼,一滴淚也沒有落。
嫡姐蹲下來端詳我,笑得新奇:「娘都?在面前了,你怎麼不哭?」
我從娘懷裡爬出,伏到嫡姐鞋邊:「她算什麼娘?
跟著她連飯都吃不飽,我才不肯認她。」
這回答逗樂了嫡姐。
她用鞋尖碰我的額頭:「既然不認,
那你替我想想,這麼腥臭的屍首該放在哪兒?」
我把額頭貼上帶血的石板:「小姐定下哪裡,便是哪裡。」
嫡姐望向園中快枯?的杏樹:「那棵樹半?不活,
我還想看它開花,就埋樹根下吧。」
她像是在賞什麼恩典,又補了一句:「屍身若能養活樹,也不算白?。」
我拍著手笑,聲音又脆又傻:「小姐真會想法子。
她活著一身腥,?後若結出滿樹甜杏,一定也會感激小姐。」
院裡頓時笑作一團,我也陪著他們笑。
嫡姐這才收回腳:「我原想把你送去庵裡,
如今看你還算有趣,就留在我身邊解悶吧。」
娘被赤身埋進杏樹下,連一塊寫字的木牌也沒有。
泥土填平後,僕役把地面踩實,第二天又照常在樹下灑掃,
彷彿那裡從未埋過一個活生生的人。
我住進下人房,嫡母卻仍不放心,接連試探我。
她先叫人裝成大理寺官差來問冤,我呆呆搖頭:
「我不清楚,她大概嫌我累贅,跟旁的男人走了。」
又有人當面罵娘是船妓,我立即露出氣憤:
「她若真做過那種生意,必是藏了銀錢沒分給我!」
嫡母還命我去樹下澆糞。
我掩著鼻子,把木桶傾到泥裡,故意嘀咕:「娘,
你若還顧念我這點血脈,就快讓杏樹活過來。」
來年春日,枯枝真的冒了花。
我歡喜得滿院跑,嫡母終於信了,
啐我一口:「果然是個沒心沒肺的賤蹄子。」
父親聽完只隨口道:「十歲的孩子懂什麼,誰肯給飯,她就認誰。」
嫡姐纏住他們撒嬌:「爹,娘,把她交給我吧,我身邊正缺這樣聽話的人。」
於是,娘用血肉催開第一樹杏花時,我成了沈明珠最順手的一條狗。
此後五年,花一年比一年密。
我從窗邊聞到淡香,只在心裡告訴娘:再等等。
3.
沈明珠昏迷了兩日,醒來第一件事便是催父親去城南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