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怕臭,我送她嫁給夜香郎_第7章 父親見到屍體
父親見到屍體,把所有恨都算在九王府頭上,
進宮狠狠參了九王爺一本。
王府為了暫避風頭,讓陸魁寫下放妾書。
沈明珠雖得以離府,兩家的仇卻徹底結下。
九王爺反手送給父親幾房美妾,趁美色牽住他的心,
派人偷走他多年收受賄銀的賬證。
證據遞到御前,皇帝震怒,判沈家抄家流放。
沈明珠已經不再是王府妾室,自然也在流放之列。
而我成婚時便認了丞相夫人為義母,
隨她出入各府,待人周全,從不出錯。
太后壽宴由我主持,我把席次、戲班和賞賜辦得妥帖,
太后滿意,封我為嫻安縣主,還親口準我從沈氏族譜除名。
沈家當初分給我的四十抬嫁妝,
我一件不留,全換成糧藥送往蝗災之地。
白日我在街頭施粥,給勞工送解暑湯;
夜裡入宮陪伴太后,替她抄經祈福。
百姓稱我有善心,太后讚我知恩重義。
等沈家被查抄時,我與他們已經沒有名分牽連,
也沒有拿走一分不該拿的財物。
父親苦心經營半生的清名轟然倒塌,
我卻站在他曾最看不起的位置上,成了他再也攀不到的人。
14.
沈明珠將被押往漠北的訊息傳來後,裴景和明顯沉默了。
他每日歸家越來越晚,眉間的疲憊也越來越重。
我看在眼裡,只當什麼都不知道,照舊備好點心和魚湯,
還替他解下外袍:「裴郎,公務再急也要顧著身子,別累壞了自己。」
他看我一眼,目光裡短暫掠過愧疚。
我沒有追問,第二天反而找來他的貼身侍衛,
將一對親手繡好的護膝遞過去:「天已經涼了,
你膝上有舊傷,夜間守候時記得戴著。」
那侍衛性子老實,過去收過我不少照拂。
他捏著護膝,忽然跪在我面前:
「夫人待我這樣好,我卻幫著大人瞞您,實在有罪。」
他把計劃一口氣說出:「大人為救沈明珠,已經備好假?藥。
她在流放途中服下,押送官差會把她當屍首丟在山裡。
我們隨後接人,再把她安置到城郊別院。」
說完,他額頭重重碰地:「我明知大人這樣做對不起您,
卻還替他跑腿,實在不配收您的東西。」
我嘆息著將人扶起:「他到底放不下嫡姐,想照料她後半生。
我既是妻子,總不能為此同他大鬧。」
又把護膝放回他手中:「既然他不想叫我知道,
今日這些話我便當沒聽過。」
臨走前,我仍溫聲叮囑:「路上危險,
你們只管護好自己,別為接人丟了性命。」
侍衛越發愧疚,也越覺得裴景和配不上我。
出發前,我的人悄無聲息換進接應隊伍,
他們都是身手極好的親衛,只聽我的吩咐。
沈明珠在山路服下假?藥,被官差丟進荒山。
幾名馬賊恰在這時出現,將尚未清醒的她拎走。
裴景和的人看見了,卻因那番愧疚沒有上前;
我的親衛則按命令站在暗處,
直到馬賊搜遍她衣服夾層與鞋底,掏出銀票首飾,才目送他們離開。
馬賊臨走隨手一推,沈明珠從崖邊滾落。
官差尋到她時,屍身已被石塊刮爛,
樹枝穿透腹部,野狼又啃去了大片血肉。
一名老差役看得直嘆氣:「幸虧她墜崖前已經?了,否則要受多少活罪。」
裴景和聽見這話,身體晃了一下,藏在袖中的拳握得發白。
只有他知道那是假?藥。
他原以為一顆藥便能偷出一條命,沒想到正是這場假?,
讓她在最痛的時候連呼救都無人相信。
山石割肉、樹枝穿身、野狼撕咬時,沈明珠很可能仍有知覺。
她不是摔?的,是被一點點痛?的。
可裴景和不敢開口。
私救流犯、假?脫罪,任何一條都能定成欺君。
他只能看著白布蓋住那副殘屍。
我走到屍首旁,露出恰到好處的悲色:「她畢竟是我嫡姐,
身後之事交給我吧,我會讓她體面下葬。」
15.
沈明珠的喪事由我親手操辦。
從清洗殘屍、入殮,到設靈、出殯,我每一道都親自盯著,幾日便瘦了一圈。
裴景和始終沉默,直到最後一鏟封土落下,
才淡淡開口:「這些日子,辛苦娘子了。」
我知道他在恨我。
他認定若不是我奪回婚事,沈明珠便不會嫁給陸魁,更不會落到荒山。
?人總比活人容易被懷念,他對我一日冷過一日,我卻沒有爭辯。
中秋宮宴,太后命我們一同入宮。
我在百官面前忽然乾嘔,太后立即傳太醫。
診脈後,太醫滿面喜色:「恭喜縣主,也恭喜裴大人,縣主已經有了身孕。」
太后笑得眼睛彎起,卻意味深長地敲打裴景和:
「景和,哀家與你祖母有舊。
裴家子嗣單薄,這個孩子務必護好,別讓無關的人和事寒了夫妻情分。」
裴景和這才驚覺,自己近來的冷淡早已落在旁人眼裡。
他暗中打聽,發現酒肆街坊都在說他對沈明珠舊情難忘,
連陸魁見他時也擺出嘲弄的神情。
他終於意識到,我已不是任沈家磋磨的庶女。
我是太后親封的縣主,是小公主的女紅老師,
是丞相夫人的義女,也是百姓口中的善人。
若他負我,失去的不只是一段婚姻,還有仕途和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