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丟在鄉下十年，我聽見舊棉被裡藏了三千句對不起_第11章

第11章

?電話結束通話了。

?空氣靜得可怕。

?兩萬塊。

?在那個年代，兩萬塊是一筆能壓垮一個家庭的天價。

?我全身上下掏遍了，也只有幾百塊零錢。

?“我要救我媽......”

?我紅著眼眶，咬牙說道。

?唯一的辦法，就是把剛拿回來的茶山抵押賣掉。

?周成坐在地上，聽到兩萬塊手術費，眼皮猛地跳了跳。

?他懷裡的口袋鼓鼓囊囊的。

?我死死盯著周成。

?周成手裡絕對有錢！

?這十年來，他不僅拿走了我媽寄來的所有錢，還私吞了茶山這幾年的收益！

?“二舅，拿錢救命。”

?我走到他面前，冷聲開口。

?“那是我媽寄回來的錢，拿出來救她的命！”

?周成眼神閃爍，下意識地拽緊了自己的衣兜。

?“我......我沒錢！”

?周成硬著頭皮喊道。

?“那些錢早給我家亮子看腿用光了！我上哪給你弄兩萬塊去？！”

?即使到了這個時候，周成依舊死死守著錢不肯吐出來。

?“爸，你還要撒謊到什麼時候？！”

?一旁默不作聲的周亮突然爆發了。

?周亮拄著柺杖走上前，一把扯開了周成死死護著的棉襖內兜。

?“你幹什麼？！逆子！”周成驚恐地大叫。

?周亮根本不聽他的，直接從周成內兜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布包。

?撕開布包，裡面赫然整整齊齊疊著一沓沓現金！

?足足有兩萬多塊！

?“這是我媽寄回來的錢！”

?周亮把錢硬生生搶了過來，遞到我手裡。

?周成眼睜睜看著錢被拿走，急得伸手要搶：

?“那是給你娶媳婦的彩禮錢啊！”

?周亮狠狠推開周成的手，大聲道：

?“拿這種髒錢娶媳婦，我寧願一輩子打光棍！”

?“姐，你拿著！這就是姑姑寄給你的錢！”

?周亮抓著那一疊錢，眼眶通紅。

?“這錢上面......還有姑姑做護工時留在上面的消毒水味呢！”

?我接過那疊沉甸甸的錢。

?湊近鼻尖，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雜著陳舊的紙張氣味衝入鼻腔。

?那是母親在病房裡辛苦照顧病人，一分一毛攢下來的血汗錢！

?周成看著空空如也的內兜，整個人癱靠在牆角。

?他嘴唇顫抖著，第一次沒有了囂張的氣焰。

?我們連夜趕回省第一人民醫院。

?交齊了手術費，周嵐被推進了手術室。

?紅色的“手術中”指示燈刺眼地亮著。

?走廊裡極其安靜。

?周成一路跟著來到了醫院。

?他沒有坐下，而是默默地蹲在角落的陰影裡。

?他看著自己滿是死繭的手，又看了看站在手術室門口的我。

?許久的沉默後。

?周成深深地埋下頭，聲音微弱得像是自言自語：

?“我......我真不是人。”

?這句話從他口中說出來，帶著無盡的懊悔。

?周亮站在他身邊，沒有說話，只是腰桿第一次挺得筆直。

?周成動搖了，他所有的自私和堅持，在生死麵前顯得如此渺小。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手術進行了整整四個小時。

?每一分種都是煎熬。

?終於，手術室的大門咔嗒一聲被推開。

?醫生疲憊地走了出來。

?我立刻迎上去：“醫生，我媽怎麼樣了？！”

?醫生摘下口罩，搖了口氣，眼神里帶著沉重：

?“病人情況不好......你們做好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