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丟在鄉下十年，我聽見舊棉被裡藏了三千句對不起_第6章

第6章

?聽著病房裡傳出的這番話，我再也忍受不住。

?我猛地推開病房的大門。

?砰的一聲。

?門板撞在牆上。

?病房裡的兩個人同時轉過頭來。

?周嵐看著我，身子劇烈一抖。

?那一雙凹陷的眼眶裡滿是驚恐與不安。

?“媽......”

?我紅著眼眶，大聲喊了出來。

?周嵐整個人僵在病床上。

?她眼神避閃，慌亂地抓起被子想往頭頂拉。

?“你......你認錯人了。”

?“我不認識你，你快走吧......”

?她聲音發抖，根本不敢抬頭看我。

?我大步跨到病床前，一把按住了她拉被子的雙手。

?她的手乾癟瘦弱，冰涼得沒有一絲溫度。

?“你還要騙我多久？”

?“周嵐，你以為躲著我就能抹掉這十年嗎？”

?我帶著哭腔吼出來。

?周嵐的身子微微顫抖。

?“我是個罪人，我對不起你......”

?“念念，你走吧，我不值得你來找我。”

?我看著她這副懦弱又絕望的模樣，眼淚徹底決堤。

?我把背上的麻袋狠狠解開。

?把裡面帶過來的舊棉被抱了出來，摔在病床上。

?“你不配見我？”

?“那你為什麼要一針一線縫這些棉被？！”

?周嵐看到那床棉被，眼睛瞬間睜大。

?“我聽見了！”

?我死死捏著棉被的被角，聲音在整個病房裡迴盪。

?“第一年，你說念念會走路了。”

?“第三年，你說念念該上學了。”

?“第七年，你說今年又沒攢夠，對不起......”

?“第十年，你說今年念念該十八了！”

?每一句話落地，周嵐的面色就慘白一分。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這些話我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啊！”

?“我縫在被子裡的字......我誰都沒告訴過！”

?我抓著她的手按在棉被上。

?“因為我聽得見！”

?“你縫在棉絮裡的每一句對不起，你哭著說出來的每一句話，我都聽見了！”

?三千多個日夜。

?三千句埋在針腳裡的“對不起”。

?我當著她的面，一句句說出來。

?周嵐的眼眶徹底紅透，整個人再也撐不住，伏在被子上失聲痛哭。

?“念念......我的念念啊！”

?她伸出顫抖的雙臂，死死把我抱進懷裡。

?十年的冰封，在這一刻徹底融化。

?母女擁抱在一起，哭得撕心裂肺。

?周嵐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地承認了一切。

?“我沒有不要你......”

?“我每年幹護工攢下的錢，全寄回去了......”

?“我寫了好多信，還寄了衣服，可週成每次都跟我說，你把信和錢全扔了......”

?“他說你恨死我了，說你一輩子都不想再見到我這個媽！”

?周成用這個天大的謊言，把我們母女騙了整整十年！

?他讓周嵐以為我不認她。

?又讓我以為周嵐拋棄了我！

?周嵐的眼神從逃避變成了面對，她緊緊抓著我的手，滿是絕望。

?可我不明白。

?周成為什麼能騙我們十年？

?周嵐為什麼會對他言聽計從？

?就在這時。

?病房門突然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周成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口。

?他一路追進城裡，滿臉橫肉因為憤怒而扭曲。

?周成看著擁抱在一起的我們，臉上沒有一絲愧疚。

?他大步衝進來，指著周嵐和我的鼻子，當眾叫囂：

?“吵什麼吵？！”

?“周嵐，你寄回來的錢是我拿了又怎麼樣？”

?“我養了這死丫頭十年，拿你這點錢不應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