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丟在鄉下十年，我聽見舊棉被裡藏了三千句對不起_第5章

第5章

?那張照片背面的字跡，刺得我眼眶發痛。

?我不懂。

?為什麼母親明明有我的照片，明明那麼關注我，卻覺得“不配見我”？

?隔壁的阿姨推門走進來，手裡拿著幾個熟粽子。

?“吃點吧，孩子。”

?阿姨嘆了口氣，看著那面照片牆。

?“周嵐這女人苦啊。”

?“她在這巷子裡幹護工幹了整整十年，起早貪黑。”

?“每年端午，她都要包一大桶粽子，專門託快遞寄回青溪村。”

?寄回青溪村？

?我一次也沒有收到過！

?那些粽子，全進了周成和周亮的肚子裡！

?周成不僅截留了母親寄給我的所有匯款，連母親寄回來的東西也全部據為己有！

?我壓下眼底的滾燙，在房間的破舊抽屜裡翻找起來。

?我要找更直接的證據。

?抽屜最底層，放著一個鐵盒。

?我掀開鐵盒，裡面沒有錢，只有厚厚一沓醫院的繳費單，和一張診斷證明。

?診斷書上面寫著：胃癌中晚期。

?上面建議立即進行手術，預計費用需數萬元。

?而在診斷書旁邊，落款地址寫著：省第一人民醫院腫瘤科，302病房。

?重病！

?母親得重病了！

?她一直在當護工攢錢，不是不想接我，而是她根本沒有錢治病！

?“阿姨，這醫院診所......她現在在醫院嗎？！”我舉著診斷書，聲音都在發顫。

?阿姨臉色一變，沉重地點了點頭。

?“她都住進去半個月了，一直拖著不肯做手術，說要把錢留給女兒......”

?我再也等不下去，抱起破麻袋就往省第一人民醫院跑。

?一路上，我的腦子嗡嗡作響。

?照片背後那些寫給我的話，不斷在腦海裡閃現。

?“今天念念考了第一名，媽媽真為你驕傲。”

?“今天聽說念念生病了，媽媽好想替你病。”

?“今天念念笑了。可我配見她嗎？”

?每一字，每一句，全是她壓抑在心底不敢說出口的愛！

?周成用謊言編織了一座大山，把我和母親硬生生隔絕在山的兩頭！

?半個小時後，我趕到了省第一人民醫院。

?跑上三樓，找到302病房。

?病房門虛掩著。

?我透過門縫往裡看。

?靠窗的病床上，躺著一個極度消瘦的中年女人。

?她頭髮花白，眼窩深陷，正虛弱地掛著點滴。

?那是母親周嵐。

?十年不見，她竟蒼老成了這個模樣。

?我眼淚瞬間湧了出來，抬手就要推門。

?然而，還沒等我推開門，病房裡的周嵐突然慌亂地撐起身子，朝旁邊的護士哀求：

?“護士......求求你，要是待會有一個叫蘇唸的女孩子找過來......你就說我不在！”

?“你就說我換病房了，或者我已經出院了！”

?我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躲著我？

?她為什麼要躲著我？！

?護士有些納悶地扶住她：“周阿姨，你這是幹什麼啊？你弟剛才不是打電話說，你女兒專門進城看你了嗎？”

?周成打過電話了？！

?聽到周成的名字，我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只聽病床上的母親劇烈咳嗽起來，眼淚順著眼角往滑落。

?“不......不能見她......”

?“我弟弟剛才在電話裡說了，念念恨死我了......她是來找我要錢的......”

?母親死死揪著被角，哭得渾身發抖。

?“我沒錢給她......我不僅沒照顧好她，還害了周亮一條腿......”

?“我女兒恨我，我不配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