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丫鬟說我是嬌女，可我是當朝公主啊_第八章 大門合攏時

第八章

大門合攏時，我站在廊下，還沒從方才那一場鬧劇裡回神。

皇兄停在我身側。

“怕了？”

我搖頭。

手心的虎符硌得生疼，那道遺詔也被我攥出了褶皺。

“只是覺得噁心。”

皇兄抬手，替我攏了攏肩上那件龍袍。

“噁心什麼？噁心他有眼無珠，還是噁心自己錯信了人？”

這句話比蕭明璟的背叛還難聽。

偏偏我沒法反駁。

“都噁心。”

皇兄笑了一聲，笑意卻沒到眼底。

“先帝當年就怕你太信他。”

我猛地抬頭。

“父皇早知道？”

“不知道他會變心，只知道人心最經不起權柄試探。”

皇兄看向被禁軍押走的蕭明璟。

“所以朕把虎符給了他，也把遺詔藏進了白玉弓。”

我胸口堵得發慌。

“皇兄是在拿我試探他？”

“是在給他最後一次回頭的機會。”

皇兄垂下眼，聲音沉了幾分。

“蕭明璟若真把你放在兵權之前，柳如煙根本進不了公主府。他若能守住臣子的本分，今日也不會是這副下場。”

刑部的人已經圍了上來。

蕭明璟被反剪雙臂，仍在回頭看我。

“念念！”

“你要想清楚，我若倒了，西大營必亂！”

“三日後馬賊南下，沒有人比你更清楚京畿防務空虛！”

我盯著他。

他臉上再沒有半分往日的溫柔。

只剩窮途末路後的威脅。

“所以你早就知道防務空虛？”

蕭明璟滯了一瞬。

我往前走了兩步，隔著禁軍問他。

“你明知道馬賊可能南下，還把我的暗衛調走，把城防圖交給柳如煙。”

“蕭明璟，你到底是為了大奉，還是為了逼我承認離不開你？”

他嘴唇動了動。

半晌，才擠出一句。

“我沒有把城防圖給她。”

“可她拿到了。”

我舉起手裡的虎符。

“你說西大營只認你，那本宮現在就去看看，他們到底認你，還是認這塊兵符。”

蕭明璟臉上的血色一下退乾淨。

他終於慌了。

“念念，你不能去。”

“那些都是我帶出來的兵，他們不會服你。”

“你一個連弓都拉不開的女人，進軍營只會讓軍心渙散。”

這句話我聽了太多遍。

從前我會難過，會反省，會覺得是不是自己真成了他的累贅。

如今再聽，只覺得好笑。

“他們能護住京畿最好。”

我拂開袖子上的碎玉渣。

“護不住，本宮就換一批能護住的。”

皇兄站在我身後，淡聲開口。

“傳旨。”

“蕭明璟私調禁衛、縱匪入關、涉嫌通敵，即刻收押刑部。”

“柳如煙凌遲處死，三族收監候審。”

蕭明璟猛地掙扎起來。

“皇上！臣有軍功！臣願戴罪立功！”

皇兄連頭也沒回。

“你的軍功是拿念念的銀子、念念的兵、念念的虎符堆出來的。”

“如今朕一併收回。”

禁軍把人拖了下去。

柳如煙被押出院子時，突然笑了。

她髮絲散亂，臉上沾著血，半點沒有方才裝出來的柔弱。

“蘇念念，你真以為收回虎符就贏了？”

“城防圖已經出關，北狄的騎兵最快後日就會到薊門關。”

“蕭明璟帶出來的那些廢物，沒有一個聽你的。”

“到時候京畿淪陷，百姓死的死，逃的逃，你這個公主就是千古罪人！”

御林軍統領抬腳就要踹她。

我抬手攔住。

“讓她說。”

柳如煙仰起頭。

“你怕了？”

我蹲下身，撿起地上那枚嘯月青狼令。

鐵牌背面有一道極淺的刻痕。

不是北狄軍紋。

倒像大奉兵器司特有的暗碼。

我用指腹蹭過那道刻痕。

“你不是北狄探子。”

柳如煙臉上的笑僵住。

我盯著她。

“北狄細作不會把令牌藏在佩劍夾層裡，更不會蠢到帶進公主府。”

“有人故意讓你露出破綻。”

“你想讓我和蕭明璟反目，想讓西大營群龍無首。”

柳如煙下頜繃緊。

“你猜錯了。”

“猜沒猜錯，審一審就知道。”

我站起身，把令牌丟給御林軍統領。

“別讓她死。”

“撬開她的嘴。”

柳如煙終於被拖走。

她還在喊。

“蘇念念，你護不住這江山！”

“你只會躲在男人背後，等死吧！”

我沒有回頭。

等她死了再回頭，豈不是白費她這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