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丫鬟說我是嬌女，可我是當朝公主啊_第十章 我趕到西大營時
第十章
我趕到西大營時，天剛矇矇亮。
營門外已經圍了一圈將士。
前頭幾個將校認得蕭明璟的親兵服色，見我下車，誰也沒跪。
為首的副將叫周赫。
我以前在蕭明璟身邊見過他。
打過仗，斷過一條胳膊，脾氣硬得像塊石頭。
周赫抱拳，禮數敷衍得很。
“軍營重地，公主不該來。”
我把虎符舉到他面前。
“本宮接皇命接管西大營。”
周赫掃了虎符一眼。
“虎符只能調兵。”
“將士們認的是蕭帥。”
人群裡立刻有人附和。
“就是，柳姑娘是不是細作還沒查清，憑什麼動世子？”
“公主養尊處優，懂什麼行軍打仗？”
“讓一個女人領兵，傳出去要笑掉北狄人大牙！”
一句比一句難聽。
周赫沒有制止。
他在等我發怒。
等我像從前那樣，仗著身份喊打喊殺。
我偏不。
我轉身讓人把幾十個木箱抬進營門。
箱子開啟，最上面全是軍需冊子。
“蕭明璟說你們認他。”
我抽出最厚的一本，扔到周赫腳邊。
“那他有沒有告訴過你們，你們去年冬衣的銀子，是本宮出的？”
周赫沒撿。
我又扔下一本。
“你們缺的兩千副甲，本宮撥過錢。甲呢？”
沒人答話。
“柳如煙那支親衛營，每人每月六兩軍餉，是普通士卒三倍。”
“這筆錢，也不是兵部出的。”
“是本宮從公主府私庫裡，一筆一筆填進去的。”
周圍竊竊私語漸漸響起。
有個年輕士兵忍不住問：“真是公主出的？”
我看了他一眼。
“冊子上有印。”
“看不懂字，就找你們軍中的書吏來唸。”
周赫終於彎腰撿起冊子。
他只翻了兩頁，臉色就變了。
“這不可能。”
“軍餉是朝廷發的。”
“朝廷發的是八萬。”
我盯著他。
“多出來的十二萬，從天上掉下來的？”
周赫捏著冊子邊緣的手背繃起青筋。
“就算是公主出的，也不能說明什麼。”
“蕭帥帶我們剿過匪，救過我們的命。”
“打仗靠的是刀，不是銀子。”
這話倒是不假。
我點頭。
“所以本宮今天不跟你們講銀子。”
我抬手。
師爺把城防圖攤開在木桌上。
“北狄騎兵最遲後日抵達薊門關。”
營中霎時安靜。
“柳如煙已經把京畿佈防送了出去。”
“你們的蕭帥把公主府暗衛調到這裡，給她騰了出城的路。”
“現在，薊門關守將換防令還在他手裡。”
我把另一份文書拍在桌上。
“這是他三日前親手籤的軍令。”
“薊門關守軍今晚子時撤一半，換柳如煙的人接手。”
周赫猛地抬頭。
“不可能！”
“蕭帥不會通敵！”
我看著他，心裡也有些發沉。
蕭明璟未必通敵。
他更可能只是自大。
他太相信柳如煙，也太想證明自己離了我依舊無所不能。
可比通敵更可怕的，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
“他會不會通敵，刑部會審。”
我指著城防圖。
“現在的問題是，子時之前，薊門關若真撤防，北狄人進來，先死的不是本宮。”
“是你們守在外圍的家眷。”
這句話一落，營中徹底炸了。
有人吼道：“公主這是危言聳聽！”
“薊門關怎麼可能撤防！”
“沒有聖命，誰敢動邊軍？”
我沒吵。
只把那道軍令遞過去。
“自己看。”
周赫接過去，目光落在落款處。
他的臉一點點白了。
那是蕭明璟的私印。
他沉默太久，周圍的躁動反而更大。
“副將，到底是不是真的？”
“蕭帥為什麼要撤防？”
“是不是公主偽造的？”
周赫咬著牙。
“印是真的。”
三個字，把所有叫嚷都堵了回去。
我接過軍令。
“本宮不懂打仗。”
這句話一齣，不少人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但我知道一件很簡單的事。”
“誰要開啟大奉的門，本宮就先砍了誰。”
我抬手把虎符按在城防圖上。
“從現在起，薊門關撤防令作廢。”
“所有守軍原地駐守，擅離職守者斬。”
“西大營騎兵即刻增援，糧草由公主府先行墊付。”
周赫抬頭看我。
“公主說得好聽。”
“騎兵馳援，誰領兵？”
我看著他。
“你。”
周赫愣住。
連他身後的將士都愣住了。
“我？”
“你認識路，熟悉騎兵，軍中也有威信。”
我把令箭遞過去。
“本宮只需要你做到一件事。”
“關上薊門關。”
周赫沒有接令。
“公主不怕我帶兵去救蕭帥？”
“你要是真想救他，現在就該拿刀架著本宮去刑部。”
我把令箭往前一遞。
“可你沒有。”
“因為你也知道，他錯了。”
周赫呼吸重了。
他看著我，像要把我的臉皮剝開，看清我到底有幾分真。
半晌，他單膝跪地。
“末將接令。”
身後將士嘩啦啦跪下一片。
不是所有人服我。
但至少這一刻，他們知道該保誰。
我把令箭塞進他手裡。
“子時前關門。”
“關不上，你不用回來見我。”
周赫抬頭。
“關上了呢？”
我想了想。
“回來把軍餉補上。”
“該你們的，一文不少。”
營地裡靜了一瞬。
隨後，不知誰低低罵了一句。
“孃的，早說給錢啊。”
緊張的氣氛裂開一道縫。
我沒笑。
因為我看見營門外，一匹快馬正捲起煙塵狂奔而來。
馬背上的斥候幾乎是滾下來的。
“報——”
“薊門關以北發現北狄騎兵！”
“距關不足四十里！”